第二百八十七章：长夜同行 (第2/2页)
　　
　　“我没怪你。”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满是通透：“你不曾愧对谁，是这个世界，愧对你……”
　　
　　“我替你不值。”
　　
　　林默浑身剧烈地一颤，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小江打断了林默的话，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气息越来越弱。
　　
　　“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记得……把我葬在南极。”小江的嘴角挂着释然的微笑，“我还要……和你们并肩作战。”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温柔了些许。
　　
　　“老林……”
　　
　　小江艰难地抬起一支手臂，似乎想要最后再感受一次兄弟的温度。
　　
　　“下辈子，你一定……还要这样的奇怪啊……”
　　
　　“这样，我才能……再找到你。”
　　
　　“找到你……”
　　
　　“当。”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残破的机械铁拳，轻柔地，在林默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随后，那条粗壮的手臂，无力地滑落，重重地垂了下去。
　　
　　背上的躯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林默站在茫茫的冰原中央。
　　
　　他感受着背上那股彻底寂灭的气息，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脊髓，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层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
　　
　　林默猛地仰起头，向着那无尽的极夜苍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小江啊！！！！！”
　　
　　这声咆哮中，夹杂着无尽的悲恸，自责与恨意，怒吼震碎了漫天的雪幕，在南极冰川上久久回荡。
　　
　　轻拍肩头，就当来世相认的记号。
　　
　　天若眷顾，他日重逢之时。
　　
　　你，依旧热情；我，依旧倔强。
　　
　　……
　　
　　极地的狂风依旧在呼啸，但南极护卫站内，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忙碌。
　　
　　残酷的战争容不得人们有太多时间去悲伤。战后统计与伤员救治正在紧张地进行。
　　
　　伤亡极其惨重。
　　
　　夜叉军团折损过半，护卫站外围防御设施几乎全毁。
　　
　　在护卫站最深处的特护病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
　　
　　小鱼因为强行分担【破界·修罗】的数据反冲，精神极度透支，正躺在医疗舱内昏迷不醒。
　　
　　苏明浑身缠满了绷带，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发呆；莹和汐在先前的血战中同样身负重伤，此刻正戴着呼吸机休养。
　　
　　昔日热闹的小队，几乎全员倒下。
　　
　　而在护卫站外的一座迎风的冰丘上。
　　
　　一座由玄冰雕砌而成的简易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
　　
　　墓碑前，空无一物。
　　
　　只有那把【黑海】手斧，深深地倒插在坚冰之中。
　　
　　林默如同雕塑般站在墓前。
　　
　　他的身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积雪，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把手斧。
　　
　　在林默的身后半步，瑕默默地站着。
　　
　　她没有替林默撑伞，也没有劝林默回去休息。
　　
　　她甚至……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风雪中，陪着他。
　　
　　他站了多久，她就陪了多久；雪落满了他的肩头，也同样白了她的长发。
　　
　　长夜漫漫，风雪如晦。
　　
　　但只要还有人在身旁，这无边的黑暗，终究会有熬过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