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相同病例 (第1/2页)
柳慕白的效率很高,很快便准备好了一间设施齐全的静室,并送来了一套品质上乘的银针。他本人也留了下来,态度恭敬地表示愿意从旁协助,学习如何诊治这等奇毒。显然,这次的打击和震撼,让他彻底放下了之前的傲慢,真正开始正视叶清璇和陈半夏的医术,尤其是对这等超出常规认知的疑难杂症的诊治能力。
静室中,叶清璇和陈半夏相对而坐,中间摊开着纸笔,以及柳慕白提供的周老详细的病历和治疗记录。
“周老所中之毒,阴寒凝滞,痹阻经络,侵蚀脏腑,扰动心神。与‘九阴噬心蛊毒’相比,少了那份诡异‘活性’和‘噬心’特性,更像是一种简化、劣化或者……未完全成型的阴寒毒物。” 陈半夏指着病历上记录的舌脉症状,冷静分析,“柳家先前以温阳之药治疗,方向看似对症,实则如同隔靴搔痒,未能触及毒根,反因药力激发,使潜伏之毒流窜加剧,故病情反复,甚则加重。我以‘探幽针’探察,针体生寒霜,渗黑血,其毒阴寒凝滞、瘀阻血脉的特性显露无疑。要解此毒,需三步并行。”
叶清璇点头,接着道:“第一步,以针灸通阳破瘀,驱邪外达。此毒深伏,常规汤药难以速达病所,且周老年迈体虚,不堪猛药。需以银针为引,先打通关键经络穴位,振奋阳气,化解局部瘀滞,为排毒打开通路。我拟用‘玄葫’配合叶家‘九宫通络针法’,先取‘至阳’、‘命门’、‘腰阳关’等督脉要穴,扶助元阳;再取‘合谷’、‘太冲’开四关,调畅气机;辅以‘血海’、‘膈俞’活血化瘀;最后以‘神门’、‘内关’安神定志。针法宜先轻后重,先浅后深,以温通为主,忌用泻法过度,以免伤正。”
“第二步,以汤药内服,温阳化毒,扶正固本。” 陈半夏提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名,“方用《伤寒论》‘四逆汤’合‘黄芪桂枝五物汤’化裁。附子、干姜、炙甘草回阳救逆,温散阴寒;黄芪、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益气和营,温经通痹。此为基本框架。但此毒阴凝,寻常温阳药力恐难化开,需佐以化毒散结、搜风剔络之品。我拟加‘鬼箭羽’三钱,破血通经,散瘀止痛,尤善攻逐陈年瘀毒;‘露蜂房’二钱,祛风攻毒,止痛,可搜剔经络风毒;‘全蝎’一钱,研末冲服,通络止痛,攻毒散结,尤善治顽痹。此三味,皆有毒性,用量需谨慎,且需特殊炮制以减其毒烈之性,增其通络化毒之功。”
叶清璇看着陈半夏写下的方子,沉思道:“鬼箭羽、露蜂房、全蝎,皆为峻烈之品,且皆有小毒。周老年迈体虚,恐不耐攻伐。是否可考虑用‘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清热解毒、兼能化瘀之品替代?或减少其用量,并配伍‘黄芪’、‘当归’、‘白术’、‘茯苓’等益气健脾养血之药,扶正以祛邪?”
“清璇顾虑得是。” 陈半夏点头,“但此毒阴寒凝滞,非寻常热毒,清热解毒之品恐难奏效,反可能加重寒凝。鬼箭羽、露蜂房、全蝎虽有小毒,但正是取其‘以毒攻毒’、‘虫蚁搜剔’之力,方能深入络脉,化解阴凝毒瘀。关键在于炮制和配伍。鬼箭羽需以黄酒炙过,减其破血之峻,增其通络之效;露蜂房需以甘草水浸泡后,文火焙干,去其燥烈;全蝎需去头足,以淡盐水煮过,再以麦麸同炒至焦黄,如此可减其毒性,存其通络之性。配伍上,以大剂量黄芪、当归、白术、茯苓、炙甘草为君,益气养血健脾,固护根本,使攻邪而不伤正。且可加入‘骨碎补’三钱,补肾强骨,活血续伤,针对其骨节冷痛;‘石菖蒲’二钱,开窍豁痰,醒神益智,针对其心神恍惚。如此,君臣佐使分明,攻补兼施,方为稳妥。”
叶清璇眼睛一亮,赞道:“半夏姐姐思虑周详,如此配伍,确可兼顾攻毒与扶正。只是全蝎研末冲服,药力峻猛,可改为入煎剂,或装入胶囊,以缓其性。”
“可。” 陈半夏提笔修改方子,边写边道,“第三步,则是外治法辅助,内外合治,加速毒邪外排。可用我陈家秘制‘阳和透骨散’,以热酒或姜汁调匀,外敷于大椎、命门、关元、涌泉等要穴,以及关节冷痛之处。此散由肉桂、附子、细辛、白芥子、麝香等温热香窜之品制成,可助阳化气,温通经络,引内服药力直达病所,并助毒邪从毛孔外透。但需注意,外敷时间不宜过长,以免灼伤皮肤,且需密切观察,若敷后局部出现红疹、水泡,乃是毒邪外透之兆,需及时处理,并以‘黄连膏’外涂安抚。”
柳慕白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他自幼学习柳家医术,讲究用药精纯,方证对应,何曾见过如此大胆而又缜密的“以毒攻毒”、“内外合治”方案?尤其是叶清璇提出的针灸取穴思路,看似常规,但结合“玄葫”和“九宫通络针法”,必然另有玄奥;而陈半夏的用药,更是将毒性药材运用得如此精妙,君臣佐使,环环相扣,既攻邪毒,又护根本,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暗自心惊。若非亲眼所见“探幽针”异象,他绝难相信周老所患竟是如此阴毒,也绝不敢用如此方药。此刻,他对叶清璇和陈半夏,已是心服口服,再无半分轻视。
“叶小姐,陈小姐,二位方案,思虑周全,柳某佩服。” 柳慕白由衷道,“只是,柳某尚有一事不明。周老所中之毒,究竟是何来历?二位似乎对此毒颇有了解?”
叶清璇与陈半夏对视一眼,叶清璇沉吟道:“此毒特性,与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一种名为‘阴冥瘴’的毒瘴之气所伤症状,有七八分相似。据载,‘阴冥瘴’多生于深山幽谷、终年不见阳光的极阴湿寒之地,由腐烂的阴寒草木、虫豸尸体混杂地底阴气,经年累月而成。人若身处其中,或吸入瘴气,或皮肤沾染,便可能中此阴毒。初起症状与风寒湿痹、脾肾阳虚极似,极易误诊。周老发病前去过落霞山,那里山涧深幽,符合‘阴冥瘴’生成的环境。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陈半夏。陈半夏会意,接口道:“只是,寻常‘阴冥瘴’毒性虽阴寒,但多散而不聚,不至于如此深伏难解,更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毒瘀交结、扰动心神之象。周老体内之毒,更像是在‘阴冥瘴’的基础上,混杂了某种更为阴损的毒物,或者……是经过人为提炼、加强的‘阴冥瘴毒’。”
柳慕白倒吸一口凉气:“人为提炼?陈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下毒?还是说,落霞山深处,有邪人炼制此等阴毒?”
“目前还只是推测。” 叶清璇摇头,“或许只是周老运气不佳,误入了毒瘴核心区域,又或者沾染了某种携带此毒的阴寒虫豸。但无论如何,此毒的存在,都提醒我们,落霞山那片区域,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柳师兄,周老病情稳定后,还望你多加留意,回春堂在落霞山附近若有采药人或眼线,可让他们多加小心,若发现类似阴寒毒物或异常情况,及时上报。”
柳慕白神色凝重地点头:“柳某明白。此事关乎一方百姓安危,柳某定当留心。”
商议既定,三人立刻着手准备。叶清璇先行为周老施针。她取出“玄葫”,凝神静气,手指捻起银针,动作行云流水,认穴之准,手法之稳,让一旁的柳慕白叹为观止。尤其当她以内力催动“玄葫”,配合“九宫通络针法”时,柳慕白能隐约感觉到,病房内的空气似乎都温暖了几分,周老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那不自觉的颤抖也减轻了一些。更神奇的是,当叶清璇的银针刺入“至阳”、“命门”等穴时,针尾竟有丝丝缕缕极淡的白气冒出,仿佛寒冰遇暖阳,缓缓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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