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拜师？ (第2/2页)
　　
　　“墨爷爷，您怎么来了？” 叶清璇上前见礼。
　　
　　墨守心转过身，目光在叶清璇和陈半夏脸上扫过，微微颔首：“来看看你们决定好了没有。另外，那解毒药方，有些关窍，柳小子未必能完全领会，老夫亲自来配第一批药，顺便也看看那两个中毒的小家伙恢复得如何。”
　　
　　原来是为解药而来。叶清璇心中稍定，连忙将墨守心请入静室，柳慕白则亲自去准备药方所需药材。
　　
　　静室内，茶香袅袅。墨守心品了一口柳慕白奉上的香茗，淡淡道：“‘杏林令’收好了？”
　　
　　“是，晚辈等已商议妥当，愿持令一试，参加国手堂遴选。” 叶清璇恭敬答道。
　　
　　墨守心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有胆气，是好事。不过，”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国手堂遴选，绝非易事。持‘杏林令’者，只是获得了参加初步筛选的资格。之后，需经过数轮严苛考核，涉及医理、辨药、诊脉、针灸、用毒、解方，乃至对‘气’的感应与运用，对疑难杂症的现场诊治，甚至可能包括应对某些……超越常理的‘怪病’或‘邪症’。能通过者，十不存一。你二人虽有家学渊源，天赋尚可，但毕竟年轻，经验、见识、修为，皆有待磨砺。”
　　
　　叶清璇和陈半夏肃然聆听。墨守心所说的考核内容，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全面和严苛，尤其是“超越常理的怪病邪症”，显然指的就是如“九阴绝脉”、“腐骨幽兰”之毒，甚至“黑巫峒”邪术造成的病症。这确实不是寻常医者能应对的。
　　
　　“墨爷爷教诲的是。晚辈等定当勤学苦练，不敢懈怠。” 叶清璇道。
　　
　　墨守心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可愿，在参加遴选之前，随老夫学些东西？”
　　
　　叶清璇和陈半夏同时一愣，随即心中涌起狂喜！墨守心是何等人物？曾经的国手堂“闲云客”，医术毒道深不可测的隐世高人！若能得他指点，哪怕只是短短时日，对她们而言，也无疑是天大的造化！这比“杏林令”本身，或许更加珍贵！
　　
　　“墨爷爷，您……您愿意指点我们？” 叶清璇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半夏清冷的眸子也亮了起来，满是期待。
　　
　　墨守心摆了摆手：“别高兴太早。老夫时间有限，落霞山那边还需照看，追查墨影那孽徒之事也不能放松。只能抽空，教你们一些应急的、或许对遴选和日后有用的东西。算是……替叶守正和陈百草那两个老家伙，稍微照看一下他们的后人，也算了却一桩因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叶家丫头，你的‘龙门十三针’已有小成，但对‘气’的运用，过于依赖‘玄葫’，自身内息修为尚浅。针法之妙，在于以意御气，以气运针。‘玄葫’是宝，可助你感应、引导、增幅‘气’，但不能替代你自身的修为。否则，遇到‘玄葫’无法感应或压制的异种气息，你便束手无策。老夫可传你一篇基础的导引吐纳之法，助你稳固内息，凝练真气，再辅以‘玄葫’，或可事半功倍。另外，你对药性药理的理解，偏于正统平和，对某些偏、奇、险、绝之药，涉猎不深。老夫这里有些独门验方和用药心得，你可参详。”
　　
　　“多谢墨爷爷！” 叶清璇喜出望外，连忙起身，郑重行礼。墨守心一眼就看出了她目前的短板，所提点的，正是她最需要加强之处。
　　
　　墨守心又看向陈半夏：“陈家丫头，你精通毒理，用毒解毒，手法已得陈家精髓，尤擅以毒攻毒，变化多端。但毒之一道，浩瀚无垠。你可知，毒为何能伤人？又为何可治病？毒性与药性，界限何在？你陈家传承，偏重‘术’与‘用’，对‘理’与‘源’，尤其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各种‘异毒’、‘奇毒’、乃至‘无形之毒’、‘心毒’、‘咒毒’等，涉猎不深。老夫早年机缘巧合，得窥部分‘毒道本源’之论，或可与你探讨一二。另，你解毒之术，多依仗药物相克，对以‘气’御毒、以‘针’锁毒、以‘符’镇毒等法门，了解不多。这些，或许在国手堂遴选中，乃至日后应对‘黑巫峒’等诡异手段时，能用得上。”
　　
　　陈半夏听得心潮澎湃。墨守心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直指她毒术的瓶颈和未来需要突破的方向。尤其是“毒道本源”、“无形之毒”等概念，更是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请墨前辈赐教！”
　　
　　墨守心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他并未让二人行拜师礼，只是以“指点”、“探讨”为名，但这份授艺之情，已是恩同再造。
　　
　　接下来的数日，叶清璇和陈半夏便暂住回春堂，一边协助柳慕白处理落霞山毒患的后续事宜，配制解药，救治周老和王大力（两人在墨守心亲自调整方剂后，恢复速度加快，已无大碍），一边如饥似渴地接受墨守心的指点。
　　
　　墨守心教导的方式很独特，往往不拘一格，因材施教。对叶清璇，他先传授了一篇名为《养气归元诀》的基础导引法门，看似简单，却直指内息修炼的根本，讲究呼吸与意念的配合，引导体内先天之气与后天水谷之气交融，温养丹田，循序渐进。叶清璇依诀修炼，只觉体内原本有些散乱的气息，渐渐变得凝实、流畅，对“玄葫”的感应和操控，也似乎更加得心应手。同时，墨守心也会拿出一些罕见的药材，或是描述一些奇特的病症，让叶清璇分析药性、拟定方剂，然后加以点评、修正，往往一针见血，让叶清璇茅塞顿开。
　　
　　对陈半夏，墨守心则更多是与她探讨，抛出一些关于“毒”的本质、毒性转化的条件、不同“毒”之间的生克制化，甚至涉及一些玄之又玄的“毒煞”、“毒瘴”、“毒蛊”等概念。陈半夏本就聪慧，一点就透，与墨守心讨论起来，常常能碰撞出思想的火花。墨守心也会传授她几种特殊的以气御毒、以针锁毒的手法，虽然只是基础，却让陈半夏看到了毒术应用的另一种可能，大大拓宽了她的视野。
　　
　　闲暇时，墨守心也会讲述一些当年与叶守正、陈百草游历天下的趣事、险事，其中不乏遇到各种疑难杂症、诡异毒物，甚至与某些隐秘势力冲突的经历。叶清璇和陈半夏听得心驰神往，也对那个更加广阔、更加神秘的世界，有了初步的认知。
　　
　　在墨守心的亲自调配下，针对“腐骨幽兰”之毒的解药很快配制出来，效果显著。周老和王大力彻底康复，对叶清璇、陈半夏和墨守心感激涕零。柳慕白也通过关系，将落霞山西麓划为临时禁区，设立了警示牌，并通知了相关部门。至于更深层次的调查和治理，则需要时间。
　　
　　赵小雨的身体在解药和调理下，也一天天好转。她性情坚韧，虽然悲痛，但并未消沉，反而主动请求留在回春堂帮忙，学习医术，柳慕白见她聪慧勤快，又有此志向，便收她做了学徒。
　　
　　转眼间，七八日过去。墨守心在某日指点完叶清璇一套配合“龙门十三针”使用的行气法门后，忽然道：“该教的，老夫已倾囊相授。能领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明日，老夫便要回山了。墨影那孽徒，近日似有在附近活动的迹象，老夫不能离开太久。”
　　
　　叶清璇和陈半夏虽然不舍，但也知墨守心有要事在身。这段时间的指点，已让她们获益匪浅，不敢再有更多奢求。
　　
　　“墨爷爷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叶清璇和陈半夏再次郑重行礼。
　　
　　墨守心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锦囊，分别递给叶清璇和陈半夏。“这两个锦囊，你们收好。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里面是老夫早年炼制的两枚‘保命丹’，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救你们一命。也算……老夫给故人之后的一点心意。”
　　
　　叶清璇和陈半夏双手接过，只觉锦囊入手微沉，隐隐有药香透出，心知此物珍贵无比，连忙再次道谢。
　　
　　“国手堂遴选，通常在每年冬至前后，于‘杏林谷’举行。具体时间和地点，‘杏林令’到时自会指引你们。还有两月余，你们好生准备。” 墨守心最后叮嘱道，“记住，医者之道，首重仁心，次重仁术。但仅有仁心仁术，不足以应对这世间的魑魅魍魉。还需有护道之力，明辨之智。好自为之。”
　　
　　说完，墨守心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院墙之外，来去无踪。
　　
　　叶清璇和陈半夏握着手中的锦囊和“杏林令”，望着墨守心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如同惊鸿一瞥，却给她们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转折。
　　
　　拜师？墨守心虽未明言收徒，但这段时间的倾心指点，赠予“保命丹”，与师徒何异？这份恩情，她们铭记在心。
　　
　　前路已明，挑战在前。国手堂，那将是她们全新的起点。而在此之前，她们需要消化墨守心的教导，进一步提升自己，同时，也要为离开江州，踏入那个充满未知的世界，做好一切准备。
　　
　　叶清璇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哀牢山所在。林枫，你还好吗？等我，等我变得更强，等我找到彻底治愈晚晴阿姨的方法，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与你并肩面对一切风浪。
　　
　　江州的天空，秋高气爽。但叶清璇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落霞山的毒患未除，墨影和“黑巫峒”的阴影犹在。而她和陈半夏，即将踏上的，是一条更加波澜壮阔，也必然更加艰险的医道征程。国手堂的邀请，是机遇，是责任，也是一场全新的试炼。而她们，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