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宗主败退 (第2/2页)
宗主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星光紊乱的眼睛冷冷地扫了青袍长老一眼。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杀意,让青袍长老心头一寒,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宗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识海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那“道种”侵蚀带来的烦躁。他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眼前局势的微妙。
杀聂虎?石碑警告,且那小子身上似乎有“先天祖炁”护体,自行修复,未必能立刻毙命。更重要的是,自己此刻状态极差,识海受创,真元紊乱,急需觅地闭关,镇压、炼化那该死的“道种”,否则后患无穷。若强行出手,万一引发石碑更强反噬,或是那小子临死反扑(虽然可能性极低,但此子太过诡异,不得不防),甚至被青袍、胖执事看出自己真正的虚弱…后果不堪设想。
不杀?此子天赋、意志、机缘皆属顶尖,更有“先天祖炁”此等逆天之物,且与自己结下死仇,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那“道种”侵蚀之痛,更是如鲠在喉。
权衡利弊,宗主脸色阴沉如水。他死死盯着远处昏迷的聂虎,又看了看那沉默矗立、却散发警告意味的“问道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忌惮与不甘。
“此子…古怪。”宗主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强行维持着平静,“与‘问道碑’共鸣,身怀异力,杀之不祥,恐损我山门气运。”
他这话,既是对青袍长老和胖执事说,也是对自己说,找一个台阶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宗主强忍着识海剧痛和真元紊乱,努力挺直身躯,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威严,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七窍的血迹,出卖了他的虚弱,“无相违反门规,私通外敌,残害同道,即日起,废去武功,押入‘寒狱’,面壁百年。青袍,此事由你督办。”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无相”,直接宣判,甚至懒得再去看墨守拙这个蝼蚁。
“是!谨遵宗主法旨!”青袍长老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他听出了宗主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也明白了宗主这是要暂时搁置对聂虎的处理,优先处理内部事务,同时也是在…立威,掩饰自身的虚弱。
“至于此子…”宗主目光再次落到聂虎身上,冰冷依旧,但杀意已敛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一种复杂的审视,“擅闯山门,伤我门人,本该处死。然,其与‘问道碑’有缘,身负龙门遗泽,杀之恐有不测。暂且…留他一命。”
他顿了顿,看向青袍长老,沉声道:“将其带下‘问道崖’,寻一静室安置,以‘锁元链’禁锢,命人看守,不得有误。待本座…出关之后,再做定夺。” 他本想亲自将聂虎带走,细细研究其血脉和“先天祖炁”之秘,但此刻自身状态实在太差,那“道种”如同附骨之疽,必须立刻闭关镇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只能先将聂虎囚禁,日后再做打算。
“锁元链”乃是山门特制,能锁人真元内力,坚固异常,便是宗师被锁,也难以挣脱。用来禁锢此刻重伤昏迷的聂虎,在宗主看来,已是万无一失。
“是!”青袍长老再次应下,心中却是念头急转。宗主对聂虎的态度,明显有所变化,从必杀变成了囚禁,看来那“问道碑”的警告和聂虎身上的异常,让宗主也感到了忌惮。而且,宗主似乎…急于离开?
果然,交代完毕,宗主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聂虎和“无相”一眼,身形一晃,月白长袍卷起一阵清风,便已消失在“问道崖”上,只留下一句余音袅袅、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急促的话语在山巅回荡:
“本座需闭关静修,无重大事宜,不得打扰!”
话音落下,人已无踪。显然,那“道种”侵蚀带来的痛苦和隐患,已让他无法再强撑下去,必须立刻觅地闭关,全力应对。
青袍长老和胖执事望着宗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问道崖”,昏迷的聂虎,瘫软的“无相”和墨守拙,面面相觑,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戏剧性,太过震撼。一个修为低微的外来小子,竟一路闯过三关,登上“问道崖”,与深不可测的宗主对决,最终两败俱伤,宗主甚至被迫暂时退走闭关…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
“长老…我们现在…”胖执事咽了口唾沫,看向青袍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此刻心乱如麻,既震惊于聂虎的强悍和诡异,又惶恐于宗主的受伤和态度变化,更对如何处置眼前这烂摊子感到棘手。
青袍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聂虎,眼神复杂。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宗主虽命囚禁,但显然对此子颇为忌惮,且“问道碑”竟会庇护他…这其中,恐怕牵扯甚大。
“先将‘无相’押下去,废去武功,打入寒狱!”青袍长老冷声吩咐胖执事,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墨守拙…哼,废物一个,一并关押,听候发落!”
“是!”胖执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先是以特殊手法封住了“无相”的周身大穴,彻底废掉了其苦修多年的“寂灭真气”,不顾“无相”怨毒而绝望的眼神,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起。又嫌恶地看了一眼昏迷失禁的墨守拙,也一并提起。
“至于此子…”青袍长老走到聂虎身边,蹲下身,仔细探查了一番,眉头微皱。聂虎气息微弱至极,生机如同风中之烛,但奇异的是,这烛火虽弱,却顽强不息,且其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力量在缓缓流转,修复着那足以让任何宗师死上十次的沉重伤势。更让他心惊的是,聂虎的血液中,竟隐隐有暗金色光泽流动,显得神秘而尊贵。
“果然诡异。”青袍长老心中暗道,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副非金非铁、闪烁着冰冷乌光的锁链,正是“锁元链”。他小心翼翼地将锁链扣在聂虎的手腕和脚踝上,锁链及体的瞬间,便自动收紧,锁扣处乌光一闪,没入聂虎体内。聂虎身体微微一颤,体表那微弱的暗金色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那自行流转的修复之力,也变得滞涩了许多,但并未完全停止。
青袍长老稍稍放心,对胖执事道:“将他带到后山‘静思洞’,那里有阵法隔绝,派两名可靠弟子日夜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胖执事应下,看着被“锁元链”禁锢、昏迷不醒的聂虎,心中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此子,是生是死,恐怕已非他们所能决定了。
很快,胖执事提着被废的“无相”和昏迷的墨守拙,青袍长老亲自带着被“锁元链”禁锢的聂虎,离开了这遍地狼藉、裂痕密布的“问道崖”。
罡风依旧呼啸,吹拂着破碎的玉石和干涸的血迹。那黑色的“问道”石碑,在众人离开后,碑身上的暗红色字迹光芒彻底隐去,恢复了往日的古朴与沉默,仿佛之前那警告的嗡鸣、那万古道痕的显化,都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那遍布崖面的狰狞裂痕,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和血腥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场惊天动地、逆转乾坤的惨烈对决。
高高在上、无敌的宗主,受伤退走。
闯入山门、蝼蚁般的少年,身负重伤,被囚禁。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虎跃龙门,纵是身受囚笼,其势已成,其威已显。潜龙在渊,只待风云再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