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崖底禁地 (第2/2页)
原来他被背叛,不是因为清虚偏袒亲子,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那我现在……”沈戮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现在很危险。”血修罗沉声道,“清虚发现你没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你回去。因为他知道,杀道传人一旦觉醒,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前辈能帮我吗?”沈戮问。
血修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道:“我可以传你《戮天诀》第二重——绝心境。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你必须在三个月内突破绝心境。否则,以你现在血刃境的修为,连清虚一招都接不住。”
“第二……”血修罗看向青璃,“这个女娃身上的夺舍印记,我可以帮她解除。但解除之后,施术者会立刻感应到。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就不止清虚一个人了。”
沈戮和青璃对视一眼。
“接受。”两人异口同声。
血修罗点了点头,伸出被铁链贯穿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血色的符文。符文一分为二,分别飞向沈戮和青璃的眉心。
沈戮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信息——《戮天诀》第二重心法,绝心境的修炼要诀,还有三千年前杀道修士的一些战斗经验。
而青璃那边,眉心传来剧痛。她咬牙坚持,感觉到体内那道暗红色的印记开始松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灵魂深处剥离。
“忍住。”血修罗低喝一声,指尖的血光更盛。
青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体内被强行扯出来——那是月华大长老种下的夺舍印记,已经和她的一部分神魂纠缠在一起,剥离的过程痛苦至极。
但再痛苦,也比不上被夺舍的恐惧。
半刻钟后,血修罗收回手指。
青璃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但眼中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那道困扰她十二年的印记,终于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南疆深处,青鸾族禁地。
一座华丽的宫殿里,一个白衣女子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但眼中却有着千年岁月沉淀的沧桑。此刻,她的脸色极其难看,因为就在刚才,她感应到自己种在青璃身上的夺舍印记……被人强行抹除了。
“是谁?”月华大长老眼中寒光闪烁,“敢动我的棋子……”
她起身,袖袍一挥。
“传令,所有在外弟子,立刻追查青璃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殿外传来恭敬的回应。
溶洞里,血修罗完成传承后,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他靠在石柱上,血色眼眸逐渐黯淡,“封魔柱镇压我三千年,我的寿元早就耗尽。刚才动用最后的力量,已是极限。”
“前辈……”沈戮想要说什么。
“不用多说。”血修罗摆摆手,“记住,杀道不是魔道。我们杀该杀之人,斩该斩之业。你心中的那把尺,比任何清规戒律都重要。”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那根黑色石柱。
“这封魔柱下,镇压着三千杀道修士的残魂。我死后,他们会彻底消散。但我不后悔——至少,杀道的火种传下去了。”
话音落下,血修罗的身体开始化作血色光点,随风飘散。
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下一堆散落的铁链,和一件破烂的血色长袍。
这位三千年前的杀道尊者,终于得到了解脱。
沈戮对着那堆铁链深深一拜。
然后,他看向青璃:“我们该走了。”
青璃点头,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溶洞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等等。”她走向那片阴影。
沈戮跟上。
阴影里是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露出里面的一枚青色玉佩。
那玉佩的样式,和青璃母亲留给她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上面刻着一个“心”字。
“这是我娘的……”青璃拿起玉佩,声音颤抖。
玉佩入手温润,一道微弱的神念从中传出,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她母亲林素心留下的最后讯息:
【璃儿,若你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娘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但你要记住,月华大长老不是你的恩人,她是害死你爹、逼死你娘的凶手。她想要你的身体,是为了突破化神,飞升上界——那个吃人的地方。不要相信任何青鸾族的人,除了花姑。她是你小姨,会保护你。最后……小心‘天罚之眼’,那东西在找你。】
讯息戛然而止。
青璃握紧玉佩,泪水终于落下。
沈戮沉默地站在一旁。
许久,青璃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要报仇。”她说,“为我爹,为我娘,也为那三个被清虚害死的孩子。”
“我会帮你。”沈戮道。
两人离开溶洞,重新回到裂缝中。
向上爬比向下走更难。沈戮有伤在身,青璃刚刚解除印记,神魂虚弱,两人爬得极其艰难。
但他们都咬着牙坚持。
因为现在,他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杀清虚。
斩月华。
还有……揭开天罚之眼的真相。
当两人终于爬出裂缝,重新见到天光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断魂崖。
而崖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周浩然,不是戒律堂的弟子,而是一个沈戮从未见过的黑袍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气息深不可测。
“终于出来了。”黑袍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但那双眼睛却苍老得可怕,“沈戮,青璃,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是谁?”沈戮握紧血刃。
黑袍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姓月,单名一个华字。”
月华。
青鸾族大长老。
她竟然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