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多洛霍夫与贝拉 (第2/2页)
在这半秒之内,那个白发巫师完成了判断,发动幻影移形,锁定落点,出拳,魔力灌注,命中,全部在他的反应时间之内完成。
他五十岁了,打了三十年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极限时间差里打断幻影移形。
任务失败本身不需要惊动主人,据点丢了,人员有伤亡,但都活着,一个被炸塌了的废弃城堡本来也不是什麽战略要地。
这个级别的行动失利在食死徒内部很常规,写个简报递上去就完了。
但凤凰社多了一个和他同等级别的年轻战力,信息必须往上递。
年轻,这个才是关键,年轻意味着还在成长,一个二十出头就能做到这些的人,十年後会是什麽样?
多洛霍夫拿起魔杖,杖尖抵住徽章表面,无声念了一句,徽章边缘泛起淡淡的绿光,闪了两下,灭了。
信号发出去了,接下来是等待。
他在心里预演了一遍措辞,据点遭到不明巫师袭击,爆破魔法,白发竖瞳,年轻,打断幻影移形。
但预演完了又觉得多余,主人大概会直接看。
他无法直接找到主人。
主人的行踪从来不对任何人完全公开,即使是他这样的早期核心成员,也只能通过指定的联络渠道。
而现在的联络渠道—
他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道粉红色的伤疤跟着抽动了一下。
徽章震动,绿光再闪,一个坐标和一道门钥匙的激活信号。
达勒姆郡沿海,桑德兰以南。
门钥匙把他抛在一座石头码头的尽头,湿滑的石缝里嵌满贝壳碎片,靴底踩上去嘎吱响。
码头不长,尽头系着几条腐烂的渔船残骸,船舷上挂满乾枯海藻,在海风里轻轻晃。
码头内侧是一片被烧过的废弃渔村,石头地基上的木屋只剩烧黑的框架,断裂的木梁戳在月光下,残墙被呈出蜂窝状的凹坑。
空气里混着湿柴火焦味和一股刚翻出来的泥土腥气。
从码头往村子里走了几步,空地上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土坑。
三四个,长方形,排列整齐,坑周围堆着新挖出来的湿泥,坑是空的。
旁边的空地上躺着二十来具麻瓜屍体,衣着各不相同,有穿渔夫皮围裙的,有穿褪色碎花裙的,有两个穿着条纹睡袍的老人光着脚。
脸上没有痛苦,像睡过去就没再醒,索命咒,乾脆利落。
其中一具正在爬起来,动作僵硬,关节反向发力,咯咯响,手臂扭曲地弯着,然後站直了,垂着手,空洞的眼窝对着海的方向。
新制的阴屍,还未收到指令,暂时处在待命状态。
多洛霍夫的目光从阴屍身上掠过,他见过更壮观的。
小汉格顿那次,一个村子被屠乾净,屍体排满教堂的草坪。
那次他也在,负责外围警戒,看着主人从教堂里走出来,身後跟着一整排刚站起来的阴屍。
这次更安静。
他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到整村整村被索命咒清乾净的场面,内心还是会有什麽东西被拨一下。
一个人能在一夜之间把几十条人命像剪灯芯一样全部剪掉,这种力量本身就该被敬畏。
他擅长的是活人身上的酷刑,让对手在极致的痛苦中崩溃。
主人做的事在另一个层面上,死亡本身被拿来当原料使用。
他崇拜这种力量,心甘情愿跪在它面前。
贝拉站在空地边缘的矮石墙上,背对海面。
黑袍裹得很紧,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垂到腰际,被海风卷着往一边飘,站姿安静,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杖尖朝下。
看到多洛霍夫走过来,她的脸转过来。
多洛霍夫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睛还是那双深色眼睛,但里面的东西换了,嘴角也没了熟悉的癫狂笑意,嘴唇紧紧抿着。
眼神还是狂热的,瞳孔亮得不正常,像一直在燃烧,但烧得太久,烧成了某种安静的病态沉静。
以前的贝拉是明火,张扬,疯癫,尖叫着扑向任何主人指向的目标。
现在的火被压进了地底,岩浆在岩石底下翻涌,表面只冒几缕热烟。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半边脸的伤疤上多停了片刻,嘴角抽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这道疤还新鲜着,粉红色的新生皮肤还没完全长好,一看就是刚挨过揍。
多洛霍夫·安东宁,一个从不拿正眼看她的老东西,挂彩了。
「安东宁。」她的声音比以前轻,也比以前慢了,音节之间有不自然的停顿,从喉咙里往外吐,轻柔中夹杂着尖锐的冷意。
嘴巴在说他的名字,眼睛里那双烧得过久的瞳孔却在别处,整个人的声音和眼神产生了错位。
多洛霍夫和她保持了几步距离。
主人的手笔。
上次见贝拉还是个随时可能尖叫着扑上来的疯女人,现在像是被什麽东西从里面重新洗过一遍。
肯定是被改造过了,具体做了什麽他看不出来。
黑魔法改造有太多种方式,灵魂层面,肉体层面,魔力层面,意志层面,每一种留下的痕迹都不一样。
但结果明确,更危险了。
一个疯癫的贝拉是可控的,疯癫有规律,尖叫有起因。
一个安静病态的贝拉,他不知道什麽会触发她,也不知道触发之後会怎样。
他本能地想拉开距离,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一秒钟。
面上不动声色,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主人在哪?」
贝拉偏了偏头,朝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跟我来。」
她从石墙上跳下来,转身往码头方向走。
多洛霍夫跟在後面,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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