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奥赖恩心累 (第2/2页)
阴影深处,黑紫色的光芒剧烈颤动,然後暗掉了。
奥赖恩从阴影中走出来,先是露出靴子的轮廓,再是袍子的下摆,然後是奥赖恩握着魔杖的右手,杖尖还亮着黑紫色的光,最後是整张脸。
眉头皱在一起,嘴唇抿着,松开又拧紧,视线死死钉在那张完全陌生的脸上。
雷古勒斯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手掌张开,五指朝上,肩膀耸了一下,嘴角咧得更大了,然後变形开始消退。
银白长发从发梢往上褪色,白色沉下去,黑色浮上来,一缕一缕地从发尾往发根蔓延。
发质跟着改变,粗硬的毛鳞片重新排列,从粗糙变得柔顺,泛出养尊处优的光泽。
琥珀色的虹膜里金色素在消退,竖瞳从两端往中间收,拉回原形,从跳跃的金光变回冷调的灰色。
硬朗的轮廓线条也往回收,颧骨的弧度变得柔和,下颌线从方正收窄,鼻梁的棱角消退,眉弓底下投出的阴影变浅。
身高一节一节缩回去,肩膀的宽度收窄,胸口的肌肉线条从结实变成少年的单薄。
片刻之後,他已经变回了黑发灰眼,轮廓精致,安安静静的雷古勒斯·布莱克。
只不过那身杰洛特套装还挂在身上。
深灰色短马甲,高领无袖,肩部和前胸的暗纹加固结构,宽幅皮革腰带,直筒深色长裤,短筒龙皮靴,现在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脸上的表情倒从容得很。
巴鲁克探出脑袋,看了看周围正在往回收的阴影,又看了看站在面前握着魔杖的奥赖恩,然後从雷古勒斯的头发里爬出来,重新趴回肩上,抖了抖刚毛,螯肢轻轻咔哒了一声,奥赖恩盯着他看了很久,从头看到脚,从黑头发看到灰眼睛,从这身大了两号的马甲看到靴筒里空出来的那截。
他放下魔杖,杖尖的黑紫色光芒熄灭,老宅的防御魔法收回去。
墙壁上的符文暗下来,缩进砖缝里,阴影沿着墙壁爬回天花板,缩回四个角,消失得乾乾净净。
先祖们的肖像互相看了一眼,有几个还在小声嘀咕,被旁边年纪更大的拿眼神瞪了一下,全闭上了。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落回原位,恢复到平时的高度,安静地烧着,窗外麻瓜街灯重新亮起来,月亮又挂回了天上。
奥赖恩张嘴,又合上了,再张嘴,眉头还皱着,声音发乾,嗓子有点卡:「你..」
雷古勒斯放下举着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杰洛特的张扬切回到雷古勒斯的沉静,顺滑极了。
但眼里的笑意怎麽都压不住,嘴角往上弯着,灰眼睛映着壁炉火光,亮亮的,怎麽看都不够端正。
他用雷古勒斯的声音又叫了声:「父亲。」
奥赖恩又沉默了,灰眼睛对着灰眼睛,一个站着,另一个也站着,中间隔着几块地板,还有正在往墙角缩的最後一抹阴影。
他的表情经历了好几个层次,不信,回溯,所有线索对上号,震动。
所以这个白发巫师从头到尾就是雷古勒斯。
那个实力极强,手段极其恶劣,把多洛霍夫打成重伤,在邓布利多阵营里被描述为战力可观来历不明的年轻巫师,全是雷古勒斯,是他儿子。
奥赖恩的声音还是发乾:「我...」
雷古勒斯垂下眼,态度端正起来,语气恢复平稳,自觉主动地开口:「父亲,是这样的,不用星空鸢回老宅,总会留下痕迹,至於刚才那个样子,只是忘了提前变回来。」
奥赖恩又看了雷古勒斯好一阵,然後转身走回书桌後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发现茶早凉了。
他把杯子搁回去,叹了口气,下巴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吧。」
雷古勒斯走过去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板板正正。
巴鲁克在他肩上趴好,螯肢轻轻开合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冲奥赖恩打了个招呼。
奥赖恩又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偶尔啪响一声,窗外又一辆车从街口经过。
他看着雷古勒斯,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表情复杂极了。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沉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刚被儿子吓出一身汗还不能发火的老父亲的无奈:「下次回家,提前打声招呼。」
雷古勒斯的声音风轻云淡:「好的,父亲。」
奥赖恩看着他脸上那个已经压下去但就是能看出在笑的脸,又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
有点儿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