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叫大人? (第2/2页)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文职的正主来了。
她在加斯东旁边停住脚步,朝雷古勒斯微微欠身:「布莱克先生,我是伊莎贝尔·德·拉维涅,法国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纯血事务办公室主任。」
她的口音比加斯东轻得多,英语流利,声调柔和,眼神看人带着温度:「今晚的事,法国方面深表遗憾,您的庄园在我们管辖范围内遭受入侵,我们会全力配合善後。」
然後目光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到周围的焦黑地面,又移回来:「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谈。」
雷古勒斯看了看周围。
焦黑的地面还在往上蒸热灰,伤员区传来的呻吟声听着就疼,几个傲罗蹲在不远处给一个被烧透了的人做紧急处理,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烤肉味。
他点了下头,语气平和:「外面太热了。」
说完转身往庄园方向走,浅灰色的袍子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菲利克斯跟上了,走在他右侧,半步之差。
伊莎贝尔侧头看了加斯东一眼,加斯东点了一下头跟上了。
她的两个随从也跟了上去。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巫,怀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自动速记羽毛笔,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布莱克家的六个人留在原地,和还在工作的傲罗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各自待着。
巴鲁克在雷古勒斯肩膀上换了个姿势,八条小细腿撑起来,蛛脑袋贴着他的脖子。
雷古勒斯走进庄园防护边界,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从皮肤上划过去。
防护咒还在,薄弱段被撕开的缺口已经在缓慢修复了。
......
主屋的门开着,灯亮了。
长桌擦过了,平时摆在桌面上的干薰衣草花瓶移到了窗台边,换上了几盏刚泡好的咖啡。
咖啡是杜邦自己烘的豆子,南美种,磨得偏细,热水一冲,表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脂。
他还顺便切了半根法棍,几块布里奶酪,一小碟橄榄,这些东西摆在长桌中间。
雷古勒斯在长桌一头坐下,往後靠了靠,右腿搭在左膝上,一只手搁在桌沿,姿态闲适得很。
菲利克斯在他右边,杜邦在菲利克斯旁边。
巴鲁克从雷古勒斯肩膀跳到桌面上,在咖啡杯之间游走,蛛脑袋凑到伊莎贝尔那杯咖啡上方,八只眼珠子盯着里面的液体,螯肢开合了两下,哢哒哢哒。
然後被雷古勒斯伸手拎起来放回肩膀,巴鲁克不想老实待着,又跳下来,顺着桌腿爬到窗台,把自己摊成一张暗红色的小毛毯。
窗外是正在被傲罗的监测咒一明一暗照亮的天空。
没有人评论那只蜘蛛,尽管他们发现了战场上有好几处蛛丝的痕迹。
伊莎贝尔在长桌另一头坐下,加斯东坐在她左边,两个随从坐在稍远的位置。
年轻的女记录员翻开一本深棕色皮面笔记本,羽毛笔悬浮在上方,笔尖微微颤动。
中年的法律顾问把公文包搁在脚边,从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搁在桌面上。
伊莎贝尔端起咖啡杯,先闻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然後把杯子放回碟子里。
她看着雷古勒斯,眼神真挚,态度诚恳:「布莱克先生,首先我要说,您今晚没有受伤,这是最好的消息。
庄园遭受了暴力入侵,这对布莱克家族来说是严重的损失,法国方面对此深感——」
雷古勒斯客气地打断她:「谢谢!庄园的损失,布莱克家自己承担,不需要法国方面的补偿。」
伊莎贝尔的睫毛跳了一下。
她刚才准备了一整套开场,先表达遗憾和关切,再过渡到事件定性,最後引出这事怎麽收场。
标准的外交流程,先表达善意,给对方一个台阶,让後面的对话在一个相对柔和的框架里展开。
但这个十三岁的孩子把善意的台阶一脚踢掉了,不要补偿,损失自己承担。
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你别拿善意当筹码,咱们直接谈正事。
伊莎贝尔神情不变:「部里授权我全权处理此事,我们会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包括现场清理,伤员转移,以及对德拉克洛瓦团夥残余成员的追缉。」
雷古勒斯摇了下头:「追缉大概不用了,大部分已经在你们手上了。」
「确实,」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布莱克先生,考虑到今晚事件的性质,入侵者数量超过四十人,涉及索命咒,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常规治安事件的范畴。」
她擡起眼,深棕色的眼睛直直看向雷古勒斯:「也超出了您作为庄园负责人可以单独处理的层面。」
雷古勒斯看过去。
「我的意思是,」伊莎贝尔的语气依旧柔和:「也许我们需要和布莱克家的家主,或者奥赖恩·布莱克先生的授权代表,直接对话。」
雷古勒斯的嘴角往旁边扯了一下。
和加斯东一个套路,一上来就压。
叫大人?
要不要叫伏地魔过来陪你坐坐?
要真论起来,这件事的第一责任方,那必须是伏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