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柳如烟之死 (第2/2页)
　　
　　“这些法宝你们带上，在西域会用得上。”柳万山说，“另外，这张地图你们收好。上面标注的【红色】区域是极度危险区，【黄色】区域是危险区，【绿色】区域相对安全。但西域环境多变，这些标记只能作为参考。”
　　
　　纪松接过地图，仔细收好。他看向柳万山：“柳阁主，那你……”
　　
　　“我要回丹鼎阁总部。”柳万山眼中闪过痛楚和决绝，“虽然毁了，但还有幸存的弟子需要安置，长风的后事需要处理，如烟的残魂也需要用养魂玉温养。我会在总部等你们回来，只要你们找到材料，我立刻开炉炼丹。”
　　
　　他站起身，左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绷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深深看了纪松一眼：“纪松小友，如烟那丫头托付给你了。她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选择燃烧灵魂救你们，那是她的选择，我不怪你。但如果你能救她……请一定带她回来。”
　　
　　纪松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柳万山离开了，带着两名弟子消失在夜色中。山洞里又只剩下纪松、苏清雪和白虎三人。夜明珠的光芒依旧柔和，但气氛却更加沉重。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白虎问。
　　
　　“天亮就走。”纪松说，“血煞老祖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苏清雪靠回石壁，闭上眼睛。眉心那只眼睛图案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第三只眼睛在窥视着这个世界。纪松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刺痛。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触感冰凉。
　　
　　“清雪，答应我一件事。”他低声说。
　　
　　“什么？”
　　
　　“如果……如果诅咒真的压制不住了，不要硬撑。”纪松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可以先找天机阁，九转还魂丹的材料可以慢慢找。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苏清雪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是两颗星辰。她握住纪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纪松，如烟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如果我们为了自己活命，就放弃救她，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诅咒……我会压制的。你相信我。”
　　
　　纪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理智和情感在激烈冲突。他想救柳如烟，更想保护苏清雪。可世间安得双全法？
　　
　　白虎化作兽身，趴在洞口假寐。它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但金色的瞳孔始终半睁着，警惕着外面的动静。纪松也闭上眼睛，尝试运转灵力修复灵魂创伤。但每一次灵力流转，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灵魂透支的后遗症。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像是整个狼群在嚎叫。白虎立刻站起身，浑身毛发竖起。纪松也睁开眼睛，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不对。”白虎低声说，“这不是普通的狼嚎。里面有妖气……还有魔气。”
　　
　　话音未落，山洞外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透过洞口照进来，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血海。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恶臭。纪松能听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找到你们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三道身影出现在洞口。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老者，身穿血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法杖。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邃的黑洞。另外两人一左一右，都是魔道联盟的装束，身上散发着金丹后期的气息。
　　
　　血煞老祖。
　　
　　他虽然换了肉身，但那双黑色的眼睛，还有那柄白骨法杖，纪松永远忘不了。
　　
　　“真是命大啊。”血煞老祖咧开嘴，露出焦黑的牙齿，“柳如烟那丫头燃烧灵魂，差点把老夫这具肉身也毁了。不过也好，正好换一具更年轻的。”
　　
　　他现在的肉身确实比之前年轻，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但那双黑色眼睛中的邪恶气息更加浓郁。纪松能感觉到，血煞老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实力至少恢复到元婴中期。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纪松站起身，将苏清雪护在身后。
　　
　　血煞老祖笑了，笑声像是夜枭啼哭：“柳万山那个蠢货，真以为他的隐匿法术天衣无缝？老夫在他身上留了追踪印记，他走到哪，老夫就跟到哪。本来想等他把你们聚齐了一网打尽，没想到他跑得倒快。”
　　
　　纪松心中一沉。柳万山被跟踪了，而他们毫无察觉。
　　
　　“不过没关系。”血煞老祖抬起白骨法杖，杖尖指向纪松，“杀了你，夺取逆天之心秘密，再抓了天选之女，老夫的任务就完成了。天道之主答应过我，事成之后，赐我永生。”
　　
　　黑色雾气从法杖中涌出，化作无数触手，朝着山洞内蔓延。那些触手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发出滋滋的声响。洞内的温度骤降，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白虎咆哮一声，金色光柱喷涌而出，与黑色触手碰撞。但光柱只坚持了三息，就被触手缠绕、吞噬。血煞老祖的实力，比在丹鼎阁时更强了。
　　
　　苏清雪突然推开纪松，走到前面。她眉心那只眼睛图案完全亮起，银光如实质般流淌出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光茧。光茧中，她的长发无风自动，银色瞳孔中倒映着血煞老祖的身影。
　　
　　“天选之女，终于要动用血脉之力了吗？”血煞老祖眼中闪过贪婪，“很好，让老夫看看，传说中的天选血脉，到底有多强。”
　　
　　苏清雪没有回答。她双手结印，银光从眉心那只眼睛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银色丝线，朝着黑色触手缠绕而去。银线与黑触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互相湮灭。
　　
　　山洞开始震动。
　　
　　岩石从洞顶掉落，地面裂开缝隙。纪松能感觉到，苏清雪在燃烧生命——她眉心的眼睛图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瞳孔已经完全睁开，那只银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血煞老祖，像是神灵在俯视蝼蚁。
　　
　　“清雪，停下！”纪松想要冲过去，却被白虎拦住。
　　
　　“她在用血脉之力强行提升实力。”白虎沉声说，“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她分心。”
　　
　　血煞老祖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那些银色丝线中蕴含的力量，那是纯粹的天道之力，虽然被诅咒污染，但本质依旧高贵。他的黑色触手在银线面前节节败退，被净化、消散。
　　
　　“不可能……你明明被诅咒侵蚀，怎么可能动用这么强的力量？”血煞老祖后退一步，白骨法杖疯狂挥舞，更多的黑色雾气涌出。
　　
　　但苏清雪的银线更多。
　　
　　它们从她眉心的眼睛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没有尽头。银线缠绕上血煞老祖的身体，开始侵蚀他的护体灵力。血煞老祖惨叫一声，黑色眼睛中闪过恐惧。
　　
　　“撤！”他咬牙下令，身形化作黑雾，朝着洞外遁去。另外两名魔道修士也紧随其后。
　　
　　银线追出一段距离，最终缓缓收回。苏清雪身体一晃，向后倒去。纪松冲过去接住她，发现她浑身冰冷，眉心那只眼睛图案已经完全睁开——那是一只纯粹的银色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星辰流转，但眼白部分却布满了黑色的血丝，那是诅咒侵蚀的痕迹。
　　
　　“清雪……”纪松的声音在颤抖。
　　
　　苏清雪睁开眼睛，银色瞳孔渐渐恢复正常。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话音未落，她晕了过去。
　　
　　纪松抱着她，感觉到她的生命气息在迅速衰弱。眉心那只眼睛虽然闭上了，但留下的痕迹却再也无法消失。白虎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苏清雪的状况，脸色凝重。
　　
　　“她的诅咒加速了。刚才强行爆发血脉之力，至少消耗了她三个月的寿命。”
　　
　　三个月。纪松抱紧苏清雪，心脏像是被撕裂。她原本还有三个月，现在……可能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洞外的狼嚎声渐渐远去，血煞老祖确实撤退了。但纪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他会带来更强的力量。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洞，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纪松心中的阴霾。他抱着苏清雪，看着洞外渐渐明亮的戈壁，做出了决定。
　　
　　“白虎，我们出发。去西域荒漠，找九转还魂丹的材料，找天机阁。”
　　
　　白虎点头，化作兽身。纪松抱着苏清雪骑上虎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山洞——这里见证了柳万山的托付，见证了苏清雪的牺牲，也见证了血煞老祖的威胁。
　　
　　他取出柳万山给的地图，展开。羊皮纸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朱砂标注的路线像是血管般蜿蜒。白骨荒原，鬼哭深渊……每一个地名都透着死亡的气息。
　　
　　但纪松的眼神很平静。
　　
　　他收起地图，拍了拍白虎的脖颈。白虎长啸一声，四足踏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西域荒漠深处奔去。
　　
　　晨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纪松抱紧怀中的苏清雪，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原。他知道这条路九死一生，但他必须走。
　　
　　为了救柳如烟。
　　
　　更为了救苏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