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造访观澜苑 (第1/2页)
“这是莬丝子。”
楚悠提笔蘸墨,又在右侧空白处落下几行娟秀的簪花小楷。
少时轻佻劣迹濡,
贪欢粉墨醉台隅。
一声箭响魂归处,
报应昭彰岂浪图。
叩玉在旁研磨:“姑娘这诗自然是讽刺何明悟的,可莬丝子是种草药,具有补益肝肾,安胎,明目,止泻等功效,以他的德性,连狗尾巴草都不配,又怎配这益物?”
“你说得对,也不对,”楚悠盯着画卷,似是对这幅画作相当满意:“莬丝子虽为药材,却也是一种长势肆意、攀附缠绕、挤占他人生存空间的植物,平日里虽看着不起眼,却暗藏恶意,不觉得很像何明悟的为人么?”
原来如此。
叩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斩秋更了解楚悠的心思:“姑娘说得很对,这种蔓草类虽一时疯长,却终会因‘肆意妄为’而被铲除,与姑娘写的这句‘报应昭彰’完全贴合。”
画卷上的那坨莬丝子好像有股魔力。
它在一瞬间就将楚悠的记忆拉回到十三年前。
当年只有六岁的何明悟,举着一把牛角桦皮小弓,向多位世家的贵子贵女们炫耀。
“谁说庶子不得宠?你们看,这就是我父亲亲手为我做的。”
已是少年的太子发出一声嗤笑,“是又如何?像你这般的废物箭术,就算孤命人将那祸害绑在树上,你也未必射得中!”
何明悟从没射过人,但他不想被太子看扁。
同样六岁的景曜公主穿着马术服,笑得比树上的果子还甜。
“一个祸国精就不该长得那么美。你射瞎她的眼,若能射中,我定亲自向父皇举荐你做我太子哥哥的伴读,如何?骑射陪练亦可!”
“公主此话当真?那便一言为定!”
幸好何明悟的臂力不佳,十箭有九箭都偏差甚远。
但唯有一箭,瞎猫碰死耗子,擦着楚悠的脸颊飞过,白皙粉嫩的小脸蛋立刻渗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那一刻,她被吓到忘了哭。
所以十三年后,楚悠还了何明悟一箭,在胸口。
也代表着多年以来,她时时刻刻都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看到她又习惯性地发愣,两个侍女知道她又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叩玉实在心疼,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姑娘,您实在不必劳心劳神地谋划这些,要我说,您只管让我去把那帮欺负过您的畜生都一刀宰了便是!”
楚悠抬眼,笑容和煦亦如当年在寒鸦岭收留她们俩时一样。
“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死并不可怕,我要的是他们失去一切他们所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切身地去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
斩秋则考虑到了更深一层:“可是姑娘,您还没有请示过掌夜人,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未必会同意您现在就动手。”
她所说的掌夜人,正是寒鸦岭的创办者。
楚悠是她的第十一个徒弟。
虽不是最小的那个,却是最受宠的那个。
她跟着师父学习艺能,聆听教诲,这才有了今日。
不过也显少有人知道,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寒鸦岭掌夜人,还是京郊慈云庵弘扬佛法,渡化众生的妙尘师太。
当年正是她的善心,才让楚悠获得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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