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白衣先生 (第2/2页)
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小村落?
破归破,但有活气。
刘年这一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点。
还行!
副本没打算开局就团灭!
路口的壮丁发现他们,立刻举起木叉。
“谁?”
陈石赶紧往前。
“别动手,逃难的!我是青禾镇陈石!”
一个瘦高男人举着火把过来。
他脸颊凹着,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那把木叉磨得发亮。
“青禾镇?你们不是都往南跑了吗?”
陈石苦笑。
“路上散了,若不是这位刘元先生救命,我和孩子已经没了。”
瘦高男人转向刘年。
刘年背着孩子,衣服上沾着泥,头发乱着,手里空空。
怎么看都不像高人。
他皱起眉。
“先生?”
刘年把阿玄放下。
“别搞尊称了,我就是路过的,你们这儿谁管事?”
人群里走出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穿着旧棉袍,腰上系草绳,手里拄着拐,走路很慢。
“老朽姓魏,暂时带大家守在此处,小兄弟从外面来?”
刘年点头。
“外面阵纹破了,有尸煞进来,我刚宰了一只,动静不小,这地方也不稳。”
这话一出,火堆旁立刻乱了。
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钻。
有人扑通跪下,冲刘年磕头。
“先生救命!”
也有人往后退,抓起柴刀。
“谁能宰尸煞?他不会也是鬼吧?”
“鬼才会法术!”
“可鬼救人干啥?图咱们这点肉?”
刘年听得脑仁疼。
他抬手压了压。
没人理。
他干脆捡起一块石头,手指冒出白金火星,轻轻一点,石头当场裂开。
这一下,周围安静了。
刘年很满意自己装的这个X。
“能听人话了吗?”
白胡子魏老头拐杖一抖,差点没站稳。
陈石赶紧扶住他。
刘年把手收回袖子。
“我是人,不是鬼,你们爱信不信!现在全都回屋,把门窗封好,木板不够就拆棚子,泥不够就挖灶边,洞口别留太大。”
瘦高男人咬牙。
“若鬼从屋顶进来呢?”
刘年指了指火堆。
“每家门口留火,火别灭!真有东西靠近,别喊救命,敲盆,敲锅,敲什么都行!声音一响,我就过去。”
有人小声嘀咕。
“你真能管?”
刘年瞥了他一下。
“我不能管,你管?”
那人低头不吭声了。
魏老头扶着拐杖,朝刘年弯腰。
“先生大恩。”
刘年赶紧往旁边挪。
“别拜,我受不起。还有,别叫先生,听着跟摆摊算命的骗子一样。”
陈石在旁边低声纠正。
“刘元先生不是骗子。”
刘年懒得掰扯了。
“行,爱咋叫咋叫。先干活!”
这句话比讲道理好使。
十几户人立刻动起来。
男人拆木板,女人抱干草,小孩搬土块。
刘年绕着小村走了一圈,发现周围也有残纹,只是比木屋那边完整些。
他蹲在一段纹路前,手指按上去。
白金火星顺着纹路钻开。
原本暗下去的线条重新亮起,往两边延伸了几丈。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低吼,很快退远。
刘年松了口气。
能修,不算彻底报废。
他沿着边界走,一边点,一边骂。
“破阵,是真破阵啊!”
“这售后谁做的?一千年不保养,真就靠用户自己焊呗?”
“还有那崇元,说好了跟我进来!全特么是骗!你等我出去的,看我不讹死你!”
点完最后一段,刘年扶着树站起来。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有点响。
路过的一个小丫头端着半碗稀粥,停在他旁边。
刘年低头。
小丫头也抬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刘年咳了一声。
“额......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小丫头微微一笑,把碗往前递。
“娘让我给先生送的。”
刘年接过碗,发现粥稀得能照人,里面飘着两粒米。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喝了。
起码是热的,胃里舒服了点。
他把碗还回去。
“替我谢谢你娘,下次多放两粒米,我这个人不挑!”
小丫头听不懂,抱着碗跑了。
刘年回到空地时,阿玄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破竹片,正用烧黑的木棍划字。
刘年凑过去。
竹片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
门窗封好。
火不可灭。
夜里别单独出门。
有响动敲盆。
刘年乐出了声。
“哟,小孩哥还会写字?做会议纪要呢?”
阿玄抬头。
“什么鸡要?”
“没事,你继续!”
阿玄很认真地添了一行。
先生喜欢喊跑。
刘年看得牙疼,刚忙阻止。
“这句删了,太丢人。”
阿玄摇头。
“有用!”
旁边陈石低声开口。
“这孩子平日就爱记东西,以前跟村里几个秀才学了些字!而且他见了铜钱,眼睛都挪不开,算账比我都快!”
刘年听出来了,这是老父亲陈石在跟自己炫耀孩子呢。
阿玄闻言,立刻反驳。
“我才没挪不开。”
刘年从怀里摸了摸,当然什么都没摸到。
他现在穷得比刚送外卖那会儿还干净。
不过他脑海里却是突然生出个人来。
“可惜我没钱,你以后要是不当神棍,真可惜了!”
阿玄愣住。
“神棍是啥?”
刘年一本正经。
“就是喜欢摆着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专门骗神仙钱的人。”
阿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片,又看了看旁边的木棍。
陈石赶紧把木棍拿远。
“先生莫逗他,他会当真的。”
刘年笑了下。
空地上的人也跟着笑了几声。
紧绷了一夜,总算有了点人味。
魏老头安排出一间空屋给三人,又让人给刘年铺了草垫。
刘年没睡。
他坐在门口,靠着墙,一直在观察远处。
火堆一处接一处燃着。
竹片被阿玄放在门边,用石头压住。
后半夜,边界又亮过两次。
刘年过去补了两次火。
每次回来,阿玄都从门缝里探头。
“先生,有鬼吗?”
“没有。”
“你骗人,外头叫了。”
“那是鬼没抢到号,在外面排队呢!”
阿玄半信半疑。
“鬼?排队?”
“文明鬼都排!睡觉去!”
陈石在屋里憋笑,笑到伤口疼,又赶紧闭嘴。
天快亮时,刘年才靠着墙眯了会儿。
没睡踏实。
就在这时,村口响了盆。
咣!
咣咣!
刘年一下睁开,抬腿就冲了出去。
空地上的人也乱了起来。
瘦高***在村口,手里木叉抵着地,脸色惨白。
刘年拨开人群走过去。
村口外的草地上,躺着一个活人。
那人穿着逃难的破衣,脚上草鞋磨没了半只,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
之所以说他是活人,是因为他胸口,还在起伏。
可他的四肢扭得不对,指甲扣进泥里,嘴里正往外吐黑水。
刘年停在三步外,抬手凝出白金火星。
地上那人猛地抬头,嘴巴咧开。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