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全面撤资 (第1/2页)
晨曦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清音公寓1901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苍白的亮线。叶挽秋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有片刻的恍惚。身下是质地精良却略显坚硬的床垫,鼻尖萦绕的是陌生的、混合了阳光与松木的洁净气息,而不是叶家卧室里那惯有的、甜腻的助眠香薰味道。
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简约的线条,几秒钟后,记忆才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带着冰冷的湿意,沉沉地压回她的意识。逃离,囚禁,秦风解除婚约时公式化的脸,父亲暴怒的咆哮,林见深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以及他最后那句“我必须接着了”。
不是梦。她真的逃出来了,逃到了这个冰冷空旷、属于那个神秘男人的空间。
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痛,尤其是小腿的伤口和扭伤的脚踝,提醒着她昨晚的狼狈奔逃。但精神上,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笼罩着她。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婚约解除,与家族近乎决裂,前路茫茫。但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呼吸着不被监控的空气,躺在虽然陌生却暂时安全的床上。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浴袍。客房同样简洁到近乎性冷淡,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几乎没有多余的陈设。墙上没有装饰画,桌上没有杂物,干净得像是酒店样板间,缺少“人”的气息。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清晨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19楼的高度,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街道像细小的血管,车流如织。这个城市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喧嚣而冷漠,不会因为一个豪门千金的落魄而有丝毫改变。
客厅里很安静。叶挽秋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房门。客厅空旷依旧,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沉默地伫立,沙发上空无一人,昨晚林见深坐过的地方,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无人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清冽气息,证明他昨晚确实在这里停留。
他起得这么早?还是……根本没睡?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看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放着一把钥匙,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依旧是那种质地坚韧的纸,上面是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
“冰箱有食材。出入自便。勿扰。”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的林见深风格。钥匙是公寓大门的备用钥匙,显然是留给她的。给她出入的自由,但也划定了界限——“勿扰”。
叶挽秋拿起那把冰凉的钥匙,握在掌心。这是一种微妙的信任,还是一种更深的、划定责任范围的试探?她猜不透。但至少,这意味着她不是完全被囚禁在这里,她可以出门,可以自行解决食物。虽然,她身无分文。
她走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拉开。里面出乎意料地并非空空如也。上层整齐码放着矿泉水、牛奶、鸡蛋、一些用保鲜盒分装好的蔬菜和水果,看起来都很新鲜。下层则是各种肉类和速冻食品,品类齐全,但分量都不多,像是定期补充,但消耗缓慢。冷藏室侧门放着几瓶看不出牌子的苏打水和果汁。整体看来,食材充足,但缺乏“生活气息”,更像是一个注重健康饮食的单身男人的标准补给站,而不是一个“家”的厨房。
叶挽秋拿出一盒牛奶,几个鸡蛋,又找出一包吐司。她并不擅长烹饪,在叶家,她几乎没进过厨房。但简单的煎蛋和烤吐司,应该不难。她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也需要找点事情做,来驱散心头那挥之不去的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正当她笨拙地打开燃气灶,试图回忆煎蛋的步骤时,客厅另一侧,书房的门被拉开了。
林见深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屏幕上,似乎正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情。他的出现无声无息,直到他走到客厅中央,叶挽秋才惊觉,手一抖,锅里的热油溅出几滴,烫得她轻吸了口气。
林见深闻声抬头,目光从平板上移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忙脚乱对付平底锅的样子,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屏幕。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这空旷的空间骤然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叶挽秋定了定神,不再看他,专注对付锅里的鸡蛋。厨房里很快弥漫开食物加热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她果然还是把鸡蛋煎得有点老了,吐司也烤得过于酥脆。
她将勉强能看的煎蛋和焦黄的吐司端到中岛台上,又倒了一杯牛奶。正准备开动,眼角余光瞥见林见深仍旧专注于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似乎蹙得更紧了些。他面前的茶几上,只放着一杯清水。
鬼使神差地,叶挽秋低声问了一句:“林老师,你……吃早餐了吗?我做了……一点。”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他昨晚明确说过“勿扰”,而且她这拙劣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
林见深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从平板上抬起,落在中岛台上那盘卖相不佳的食物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回屏幕,声音平淡无波:“不用。你自便。”
语气里的疏离显而易见。叶挽秋不再多言,默默坐下,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自己那份算不上美味的早餐。食不知味。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叶挽秋细微的咀嚼声,和林见深指尖偶尔划过平板屏幕的轻响。但这份安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特殊的手机铃声打破。
那铃声并非林见深常用的手机,而是从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另一个黑色公务手机传出,声音冷静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优先级。
林见深几乎是立刻拿起了那个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起身走向了落地窗边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叶挽秋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侧脸线条有些紧绷,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音节,语气是惯常的冷静,但那种专注和周身隐隐散发出的、与平日里弹琴或独处时截然不同的气场,让叶挽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处理要务时的凝练和压迫感。
电话持续的时间不长,大约两三分钟。挂断后,林见深没有立刻回到沙发,而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挽秋低下头,加快速度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点食物,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正准备收拾餐具,林见深却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叶挽秋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类似于“确认了某件麻烦事”的、带着冷意的了然。
“你父亲,” 林见深在她面前停下,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刚刚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叶挽秋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瓷盘上。她抬起头,看向林见深,等待着他的下文。尽管已经预感到会有风暴,但听到“紧急董事会”这几个字,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林见深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会上,叶伯远试图稳住局面,解释关于你的‘不实传闻’,并强调与秦家只是‘暂时’的误会。但效果似乎不大。”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继续道:“会议进行到一半,叶氏最大的合作方之一,‘长河资本’的代表,突然打来了视频电话。”
叶挽秋的呼吸一滞。“长河资本”……她听父亲提起过,是叶氏近年来极力争取、关系到集团未来几年战略转型的关键合作伙伴,双方正在就一个涉及新能源和高端制造的百亿级项目进行最后的谈判。这个合作,对目前的叶氏至关重要。
“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叶挽秋的声音有些发干。
林见深看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清晰而冰冷:“‘长河资本’代表董事会宣布,鉴于近期叶氏集团因家族成员不当行为引发的重大声誉危机,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部管理风险,经过审慎评估,决定暂停与叶氏集团的一切合作谈判,并撤回前期意向投资。”
暂停谈判!撤回意向投资!
这不仅仅是暂停,这是近乎毁约式的全面撤资!在叶氏本就因丑闻而股价震荡、声誉受损的当口,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是致命一击!叶挽秋虽然不直接参与家族生意,但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叶氏为了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了巨额的人力、物力和资源,几乎是押上了部分未来发展的赌注。如今“长河资本”单方面撤出,不仅意味着前期投入打水漂,更会引发连锁反应——其他合作方、投资人、银行会如何看待叶氏?叶氏的资金链会不会出现问题?股价会不会进一步暴跌?
“理由是‘家族成员不当行为引发的重大声誉危机’?” 叶挽秋喃喃重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这个理由,直指她,直指这次的风波!是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长河资本”发难的完美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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