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商军增兵压边境 庸伯遣使解误会 (第2/2页)
　　
　　子衍神色不变：“将军说笑了。庸国地狭民贫，此已是举国之力。况且……”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崇黑虎：“将军可知，我庸国大巫彭祖虽逝，但其女石瑶已继承‘地脉之心’。地脉之心乃张家界山川灵脉所聚，威力无穷。若逼得太紧，石瑶姑娘拼死一搏，引动地脉，恐怕……贵军这三万人，未必够填。”
　　
　　“威胁我？”崇黑虎眼中寒光一闪。
　　
　　“不敢。”子衍躬身，“只是陈述事实。将军此来，是为立功，而非送命。若能与庸国化干戈为玉帛，兵不血刃拿下上庸城，岂不更好？届时将军既得城池，又得贡品，回朝复命，大王必重赏。何必非要两败俱伤？”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风险。
　　
　　崇黑虎沉默。
　　
　　他确实忌惮那个“地脉之心”。崇侯虎的惨败，王诩的失踪，都与那东西有关。
　　
　　“就算我答应退兵，大王那里如何交代？”他缓缓道，“大王要的，是庸国鸡犬不留。”
　　
　　“此事易耳。”子衍从怀中又取出一卷帛书，“将军可上书大王，言庸国已降，愿永世臣服，岁岁纳贡。至于‘鸡犬不留’……只需找些死囚，换上庸人服饰，斩首示众，再一把火烧了上庸城，谁能辨其真假？”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届时，城池归将军，贡品归大王，功劳归将军，而庸国百姓……可免一死。此乃四全之策，将军以为如何？”
　　
　　崇黑虎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庸国使臣，不简单。
　　
　　句句都说在他心坎上。
　　
　　他确实不想硬拼——三万北军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若折损在这里，回朝后必然失势。
　　
　　若能兵不血刃拿下庸国，再伪造一场“大捷”，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你需要几日？”他问。
　　
　　“三日。”子衍道，“三日内，我君将召集城中长老，商议归降细则。同时清点府库，筹备贡品。三日后，开城献降。”
　　
　　崇黑虎手指敲击扶手，许久，点头：
　　
　　“好。本帅就给你三日。”
　　
　　“谢将军！”子衍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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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衍回到上庸城时，已是黄昏。
　　
　　庸伯在密室接见他。
　　
　　“如何？”庸伯急问。
　　
　　“崇黑虎答应了，给我们三日时间。”子衍低声道，“但此人心狠手辣，不可轻信。臣观其营中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显然做了两手准备——三日后若我们不降，便会强攻。”
　　
　　庸伯点头：“三日……够了。石瑶姑娘最迟后日便回，只要她能带回地脉之心的力量，或许……”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传来震天号角声！
　　
　　紧接着，一名禁卫跌跌撞撞冲进来：
　　
　　“君上！不好了！西面……西面出现大批巴人军队！看旗号，是巴王‘廪君’亲率，至少五千人！他们已渡过汉水支流，正向上庸城逼近！”
　　
　　庸伯脸色骤变。
　　
　　巴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
　　
　　“崇黑虎……好快的动作……”子衍咬牙，“他定是早已联络巴人，东西夹击！”
　　
　　庸伯跌坐椅中，面如死灰。
　　
　　东有商军三万，西有巴人五千。
　　
　　城中守军不足八百。
　　
　　这局……怎么破？
　　
　　便在这时，又一名禁卫冲入，手中捧着一枚染血的骨哨：
　　
　　“君上！城外……城外山林中，有人射出此物，附有一封信！”
　　
　　庸伯接过骨哨——正是石瑶临走前留给陈七的那枚！能召唤猿群的信物！
　　
　　他颤抖着展开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显然仓促写就：
　　
　　“拖住两日，援军必至。”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巫剑门的标记。
　　
　　是彭烈？！
　　
　　他还活着？！而且……有援军？
　　
　　庸伯猛地站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传令全城——”他嘶声吼道，“死守！无论如何，再拖两日！”
　　
　　“两日后……或许……真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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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子时。
　　
　　断龙台外围，一处隐秘的山洞中。
　　
　　石瑶浑身是血，靠坐在岩壁边，剧烈喘息。
　　
　　她面前，摊着三枚青铜碎片——这是她在恶龙爪下拼死抢回的。碎片上的眼睛图腾正散发着幽幽光芒，与她掌心的“心印”共鸣。
　　
　　更远处，那只地脉恶龙的半截身躯已从黑洞中爬出，此刻正盘踞在断龙台上，仰天嘶吼，声震四野。
　　
　　它被镇压了三百年，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即便如此，也已不是凡人能敌。
　　
　　石瑶能抢回三枚碎片，全凭父亲残魂的最后一击，以及……怀中那枚玉简突然爆发的金光。
　　
　　但玉简上的父亲虚影，已彻底消散了。
　　
　　“父亲……”她握着玉简，泪如雨下。
　　
　　便在这时，怀中另一物忽然发烫。
　　
　　是那枚龙凤珏。
　　
　　姬旦留给她的周国王室信物。
　　
　　此刻，珏中竟传来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石姑娘……若遇绝境……将血滴于珏上……可召‘凤影卫’……此乃我周国死士……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是姬旦的声音！
　　
　　他竟在这信物中，留了一道神念！
　　
　　石瑶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龙凤珏上。
　　
　　血渗入玉中。
　　
　　珏身爆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皆是女子，一身赤红软甲，面覆青铜面具，只露一双冷冽的眼睛。她们手中各持一柄奇特的兵器——似剑非剑，似鞭非鞭，刃身布满细密的符文。
　　
　　“凤影卫，赤羽、朱翎、玄翮，奉命护卫。”为首女子躬身，声音如金铁交鸣。
　　
　　石瑶看着她们，又看看远处那条恶龙，心中忽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三位……可敢与我……屠龙？”
　　
　　三女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愿随姑娘，赴汤蹈火！”
　　
　　石瑶笑了。
　　
　　她擦干眼泪，握紧巫剑，望向断龙台。
　　
　　两日。
　　
　　她还有两日时间。
　　
　　两日内，屠龙，取回所有碎片，赶回上庸城。
　　
　　然后……与商军、巴人、鬼谷残部……做最后的了断。
　　
　　“走！”
　　
　　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断龙台。
　　
　　而天空中，三星的光芒，正达到最盛。
　　
　　三星聚庸的最后一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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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上庸城西三十里，一处荒废的猎户木屋。
　　
　　彭烈缓缓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左臂断口处敷着黑乎乎的草药。床边，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在捣药，见他醒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命真硬。从那么高的悬崖跳进暗河，居然没死。”
　　
　　彭烈挣扎着坐起：“前辈是……”
　　
　　“山里采药的，姓姜。”老者将药碗递给他，“喝了吧，治内伤的。”
　　
　　彭烈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入腹后一股暖流升起，确实舒缓了疼痛。
　　
　　“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老者道，“这三日，商军又增兵了，巴人也来了，上庸城被围得铁桶一般。你那妹子去了断龙台，至今未归。”
　　
　　彭烈脸色一变，就要下床。
　　
　　“急什么？”老者按住他，“你现在这样子，出去也是送死。”
　　
　　“可是……”
　　
　　“可是什么？”老者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在彭烈面前，“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青铜虎符——商军百夫长的信物，但已经断裂。
　　
　　“这是……”
　　
　　“三日前，我在山里采药，撞见一队商军斥候，杀了领头的，搜出来的。”老者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猜，我在那斥候身上，还发现了什么？”
　　
　　彭烈盯着他。
　　
　　老者缓缓吐出四个字：
　　
　　“鬼谷密信。”
　　
　　“信上说——崇黑虎与巴王廪君约定，三日后子时，同时攻城。城破之后，巴人得财货女子，商军得城池土地。但信末还有一行小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待城破，即反戈，灭巴人，嫁祸庸国，一举两得。”
　　
　　彭烈瞳孔骤缩。
　　
　　好毒的计！
　　
　　不仅要灭庸国，还要吞并巴人！
　　
　　“那封信呢？”他急问。
　　
　　“烧了。”老者摊手，“留着是祸害。不过……我记下了送信人的长相，和接头的暗号。”
　　
　　他凑近彭烈，低声说了几句。
　　
　　彭烈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前辈……”他看向老者，“您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笑了，笑容中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老夫姓姜，名尚，字子牙。西岐钓叟，奉文王之命……来这南方，看看‘天下大势’。”
　　
　　姜子牙？！
　　
　　那个传说中“直钩钓鱼，愿者上钩”的姜太公？！
　　
　　彭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子牙拍拍他的肩：“小子，好好养伤。两日后，有一场好戏要看。”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商周之战，将从这里……拉开序幕。”
　　
　　“而你们庸国……将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子。”
　　
　　窗外，夜空中，三星连珠的光芒，正缓缓黯淡。
　　
　　三星聚庸的异象，即将结束。
　　
　　而真正的乱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