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禹图残片引猜忌 武王深夜召彭仲 (第1/2页)
七律·夜诏
玉漏声残夜未央,九重宫阙隐龙骧。
图藏禹脉牵天运,剑指楚云动地霜。
密语如刀剖肝胆,深恩似网罩肝肠。
忽闻屏后青衫现,一卷残帛定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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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殷墟宫城。
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尽,只余巡夜甲士的脚步声在宫墙间回荡,整齐划一,带着新朝特有的肃杀。月光被层云遮蔽,唯余宫道两侧的石灯投下昏黄光晕,将彭仲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引路的内侍是个哑巴,手势却极利落。他领着彭仲穿过三道宫门,绕过祭祀用的社稷坛,最终停在一处偏僻殿宇前。殿门虚掩,门楣上原有的商室玄鸟纹饰已被凿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刻的周室云纹,刀痕尚新,在夜色中泛着青白。
“彭将军,请。”内侍以手语示意,躬身退入阴影。
彭仲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只点了一盏青铜灯树,九枝灯盏上火焰摇曳,映得四壁人影幢幢。姬发背对着门,站在一幅巨大的九州舆图前,负手而立。他已褪去冕服,只着一身玄色深衣,腰束革带,未佩剑,但那背影散发的威压,却比白日祭坛上更重三分。
“臣彭仲,拜见大王。”彭仲单膝跪地。
姬发没有回头。
他伸手指向舆图上某处——那是庸国所在,汉水中游,上庸城的位置。指尖顺着汉水向下游滑动,划过楚国郢都,划过云梦泽,最终停在洞庭湖畔。
“彭将军可知,此地为何处?”姬发开口,声音在空旷殿内回响。
彭仲抬头:“回大王,是洞庭湖。”
“不。”姬发转身,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异常冷峻,“是禹王九鼎中,‘荆州鼎’的沉埋之地。”
彭仲心头一凛。
荆州鼎!传说中大禹治水后,分铸九州,以镇地脉。其中荆州鼎因楚地多水患,被沉于洞庭湖底,以镇水脉。但这只是神话传说,从未有实证。
“大王何以知之?”
“因为商纣王穷搜天下铜矿,不只为筑鹿台。”姬发缓步走到案前,案上摊开一卷帛书,墨迹犹新,“三日前,孤命人彻查鹿台工部档案,发现一份密录——自十年前起,商宫便秘密派遣水师,于洞庭湖底打捞某物。每年耗费铜钱十万贯,溺死者逾千,却从未停止。”
他手指点在帛书某行:“直到三个月前,他们捞上来一样东西——一个青铜鼎耳,耳上刻着古篆‘荆’。经太史辨认,确为夏禹时代形制。”
彭仲脑中飞速运转。
楚国夺取庸国祖鼎,祖鼎中藏有禹王图“荆州篇”。而洞庭湖底沉埋着荆州鼎……这三者之间,必有联系!
“大王是怀疑,楚国下一步……会去洞庭湖打捞荆州鼎?”
“不是怀疑,是确定。”姬发从案下取出一枚竹筒,倒出几片烧焦的竹简残片,“这是从楚国使者驿馆废墟中找到的。虽已残缺,但依稀可辨——‘鼎耳已现,全鼎可期。待三星聚,鼎图合,则荆州龙脉尽归楚’。”
三星聚,鼎图合。
又是三星聚庸!
彭仲握紧拳头:“大王,楚国若真得荆州鼎,再配上从庸国夺走的禹王图残片,恐怕……”
“恐怕南方龙脉,将尽归楚地。”姬发接过话头,目光如炬,“届时楚国国力暴涨,不出十年,必成南方霸主。届时周室想要制衡,难如登天。”
他走到彭仲面前,居高临下:“所以孤问你——九鼎禹图,关乎天命。庸国已有两片,周室有三片。若九图归一,当由天下共主掌之。彭将军以为然否?”
最后三字,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彭仲心上。
他终于明白今夜召见的真正用意——不是商讨国事,是逼他表态!
庸国手中的两片禹王图残片,一片在彭仲怀中(鹿台所得雍州图),一片已被楚国夺走(祖鼎中的荆州图)。但姬发显然认为,彭仲手中不止一片——他怀疑彭仲藏私!
“大王明鉴。”彭仲强压心绪,沉声道,“庸国祖鼎中的残片已被楚军夺走,臣手中只有鹿台所得的三幅。这三幅乃大王所赐,自当归于天子。”
“哦?”姬发挑眉,“可孤听说,当年彭祖大巫在祖鼎中藏图时,曾做了一真一假两幅摹本。真图藏于鼎中暗格,假图置于明处。楚军夺走的……是哪一幅?”
彭仲浑身冰凉。
父亲制作摹本之事,是巫剑门最高机密,除历代门主外无人知晓!武王从何得知?!
“臣……不知。”他只能如此回答。
“不知?”姬发冷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此物,彭将军可认得?”
那是一枚残缺的玉珏,通体碧绿,雕成龙形,但龙尾已断。玉珏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彭”字。
彭仲瞳孔骤缩。
这是……父亲贴身佩戴的“云龙珏”!与当年赠予鬼谷玄微子、后被王诩改制为“云梦龙珏”的那枚,本是一对!此珏该随父亲下葬,怎会在武王手中?
“三日前,孤派人秘密开启彭祖棺椁。”姬发语出惊人,“棺中并无尸骨,只有此珏,和一卷空白的皮卷。彭将军,你作何解释?”
棺中无尸?!
彭仲脑中“轰”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父亲三十年前下葬时,他亲眼看着棺椁入土!怎会无尸?!难道当年下葬的……是空棺?!那父亲真正的遗体在哪?!
“臣……臣……”他声音发颤,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看来彭将军也不知。”姬发将玉珏放回案上,语气稍缓,“但孤可以告诉你——彭祖棺椁被盗,是七日前的事。盗墓者手法专业,未破坏棺椁外观,只从底部开洞,取走了棺中所有陪葬品。等孤的人赶到时,只剩这枚玉珏被扔在棺外,似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他盯着彭仲:“彭将军,你父亲当年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他的死,真的只是鬼谷毒杀那么简单吗?”
彭仲咬牙,忽然抬头:“大王!臣父一生忠正,绝无二心!若大王怀疑臣父子有异,臣愿以死明志!”
说罢,他拔出龙渊剑,横于颈前!
“放肆!”姬发怒喝,“孤若要你死,何需深夜密谈?!”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灯焰狂跳:“彭仲!孤赏识你是人才,更敬重你彭氏一门忠烈!但禹王图事关天下气运,非一家一姓可私藏!今日孤开诚布公,就是要你一个态度——你庸国,究竟站在哪一边?!”
话音未落,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大王息怒。”
青衫微动,王诩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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