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赵子实为鬼谷谍 王诩收徒伏长线 (第2/2页)
赵拓握紧令牌,重重点头。
“那……弟子娘亲那边?”
“半年之内,我会设法救她出来。”王诩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这一枚,是‘续命丹’,可保你娘半年内病情不恶化。下次传假情报时,想办法送去给她。”
赵拓双手接过蜡丸,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王诩又叮嘱道:
“回去后,告诉玄冥子三件事:第一,九处悬棺的位置,我已大致摸清,但彭仲在每个悬棺处都布了巫阵,需特殊手法才能开启;第二,摹本改动之处,我正在设法窃取彭仲的绘图手稿;第三,巫魂引藏于天门山绝顶的观星台,有三十六名鼓剑营弟子日夜守卫,难以接近。”
赵拓一一记下,又问:“那实际该如何?”
“实际?”王诩笑了,“你每月给他传一次假消息,每次透露一点点‘进展’,吊着他。至于巫魂引——那东西确实在观星台,也确实难拿,就让他慢慢琢磨吧。”
赵拓点头,又问:“若他逼问弟子,为何之前传的消息有误……”
“就说‘王诩狡猾,先前情报是故意误导’。”王诩道,“玄冥子多疑,你越是推脱,他越不信;你主动认错,他反而会信几分。”
赵拓默默记下。
王诩看着他,忽然问:
“你可知道,为何我方才不问你对鬼谷的忠诚,不问你对玄冥子的忠心?”
赵拓摇头。
“因为那些都不重要。”王诩缓缓道,“重要的是,你心里还有‘人’。你娘,彭将军,石瑶姑娘,那些你不想让他们死的‘人’——只要这些人在,你就不会彻底沦入鬼谷那套‘天下为棋’的邪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记住,纵横之术,可用不可恃。恃之者,必为术噬。”
“我便是例子。”
赵拓怔怔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王诩拍拍他的肩,望向洞外。
暮色四合,天门山七十二峰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红。
“去吧。记住,从今日起,你是鬼谷的细作,也是我王诩的记名弟子。”
赵拓再拜,起身离去。
走到洞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望着王诩。
王诩背对着他,望着那三尊木主,一动不动。
“先生,”赵拓轻声道,“弟子……还能再见到您吗?”
王诩没有回头。
“能。”
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赵拓深深一揖,消失在夜色中。
———
当夜,彭仲独坐精舍。
案上摊着三枚玉环,其中一枚已布满裂纹。那是他方才感应到的——王诩那边,刚刚做了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他轻抚那枚裂纹最多的玉环,喃喃道:
“王兄,你又把谁拉上这条船了?”
窗外,夜空中那颗血色客星,又亮了几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梦泽,幽冥庄地宫。
玄冥子盘膝而坐,面前摊着八幅禹图摹本。他盯着那幅缺了一角的梁州图,眉头紧锁。
“梁州图……到底藏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地宫深处。那里,供奉着一尊神龛,龛中供着玄微子的木主。
他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低声道:
“师祖,您当年留下的‘九钥’之说,究竟有几分真?”
香烟袅袅上升,在木主前盘旋。
玄冥子盯着那缕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符。
那骨符,是赵拓三日前传回的最新情报。
他看了又看,忽然冷笑:
“王诩啊王诩,你以为派个细作来,就能骗过我?”
他将骨符投入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那就让你骗。看最后,是谁骗谁。”
三日后,赵拓返回云梦泽复命。
玄冥子听完他的禀报,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和颜悦色道:
“辛苦你了。去后山歇息几日,看看你娘。”
赵拓心头一喜,连忙谢恩。
可他刚走出地宫,便察觉身后跟了两道影子。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后山,那间熟悉的茅屋前,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晾晒衣物。
赵拓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娘!”
那身影转过身,正是兰娘。她比一年前更老了,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看见儿子时,依旧亮了起来。
“山儿……”她颤声道,伸手抚摸他的脸,“你……你瘦了。”
赵拓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
母子俩相拥良久。
当夜,赵拓在茅屋中陪娘亲说话。说到半夜,兰娘忽然握住他的手,低声道:
“山儿,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娘都信你。”
赵拓一怔。
兰娘从枕下取出一枚褪色的香囊——与王诩给他那枚一模一样。
“这枚香囊,娘一直留着。”她塞进赵拓手中,“若有一日……若有一日你遇到危险,就把它交给……交给那个给你另一枚香囊的人。”
赵拓心头剧震!
他盯着娘亲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什么。但那双眼,浑浊却清澈,没有半分异样。
他握紧两枚香囊,重重点头。
———
次日清晨,赵拓离开茅屋,返回地宫复命。
走到半路,那两道影子又跟了上来。
他依旧不动声色。
可当他走进地宫,玄冥子第一句话便是:
“昨夜,你娘跟你说了什么?”
赵拓心头一凛,面上却做出茫然状:
“娘说……说她很想我,让我多陪陪她。”
玄冥子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看清里面的心思。
赵拓强压心跳,垂首而立。
良久,玄冥子忽然笑了。
“好孩子。”他拍拍赵拓的肩,“去吧,好好休息。过几日,还有任务给你。”
赵拓躬身退出。
走出地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
远处山巅,一道青影静静伫立。
王诩望着幽冥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半年……”他喃喃道,“半年之内,要救出兰娘,要稳住赵拓,要骗过玄冥子……”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青黑色的纹路又蔓延了一寸。
“够了。”他轻声道,转身消失在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