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玄阴灵体对阴煞之气很敏感 (第2/2页)
右边那个,身形佝偻,披着一件破烂的兽皮,露在外面的皮肤是诡异的青灰色,布满了脓疮和疖子。它没有眼睛,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李郁能感觉到,那窟窿正“看”着镇子的方向。
而中间那个……
李郁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女人。
至少,曾经是。
她穿着残破的衣裙,裸露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脚踝上系着一串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叮当声。
最让李郁心悸的是,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一个婴儿。
或者说,一个婴儿形状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而肉瘤的顶端,裂开了一张嘴,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女人苍白的手指。
“那是……什么鬼东西?”铁战声音发干。
“养蛊人。”苏雨柔的声音透着寒意,“南疆万毒门的禁忌之术。以孕妇为皿,以腹中胎儿为蛊,辅以阴煞之气和妖兽精血,炼制‘子母同心蛊’。母体活着,胎儿也活着,但都不是人了……是蛊。”
她顿了顿,补充道:“子母同心蛊一旦炼成,母体能通过蛊虫操控一定范围内的妖兽。看这规模,这蛊至少养了三年。”
三年。
李郁想起黑风矿洞里的血神蛊,想起墨千秋的夺天造化阵,想起那柄吞噬生机的黑剑。
又是三年。
“万毒门,乌斯藏黑教,靖海王府……”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想干什么,都得先过了眼前这关。”白尘缓缓拔出了月华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清冷的月华照亮了方圆十丈。兽群似乎被这光芒刺激,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但并没有进攻,反而缓缓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那个抱着肉瘤的女人抬起头,惨白的眼睛“看”向五人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如同鲨鱼般的尖牙。
“守夜人……”她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终于来了……新鲜的……心脏……”
话音未落,她怀里的肉瘤猛地颤动起来,那张嘴发出尖锐的啼哭——不,不是啼哭,是某种高频的嘶鸣。声音穿透耳膜,直刺脑海,李郁只觉得头昏脑涨,眼前阵阵发黑。
“捂住耳朵!”苏雨柔急声道,同时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银针,快速刺入自己和李郁几人的耳后穴位。清凉的气息涌入,那尖锐的嘶鸣声顿时减弱了许多。
但兽群已经动了。
最前排的雪狼率先发起冲锋,数百头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腥风扑面!
“结阵!”白尘低喝一声,月华剑划出一道圆弧,清冷的剑光如同月华倾泻,在五人身前三丈处形成一道光幕。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雪狼撞在光幕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血肉横飞!
但更多的妖兽从两侧绕开,试图包抄。
“铁战左翼,凌风右翼!”白尘剑光不停,一道道月华剑气如同流星般射入兽群,所过之处,妖兽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他一个人,挡不住潮水般的兽群。
铁战怒吼一声,厚背砍刀横扫,刀罡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气浪,将左侧扑来的十几头冰熊拦腰斩断!凌风则化作一道鬼影,在右侧兽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头妖兽喉咙飙血,倒地不起。
李郁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剑——惊蛰沉睡后,血鸦给了他这柄制式长剑,虽然不如惊蛰顺手,但总比空手强。他运转《万化归一诀》,暗金红色的罡气灌注剑身,剑锋上顿时腾起一层薄薄的红芒。
一剑斩出!
剑光过处,三头扑来的霜鬣狗被拦腰斩断,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凝结了一层冰霜——这是冰火罡气中“冰”的一面。
但兽群太多了。
杀了一头,涌上来十头。杀了十头,涌上来百头。五人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被兽潮团团围住,防线在一点点收缩。
“这样下去不行!”苏雨柔春霖尺一挥,翠绿尺影化作漫天光点,洒在众人身上。光点入体,疲惫感稍减,伤口也开始缓慢愈合。但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擒贼先擒王!”李郁看向兽群中央那个女人,“杀了她,兽群自溃!”
“怎么杀?”铁战一刀劈开一头寒齿虎的脑袋,喘着粗气,“中间隔着几千头妖兽,冲不过去!”
“冲不过去,就让她过来。”白尘忽然道。
他收剑,后退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轮残月,背面是一个“守”字。
“月华令……”苏雨柔低呼。
白尘没有解释,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令牌上。鲜血渗入令牌,那轮残月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月华。月华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道光柱,光柱顶端,一轮虚幻的明月缓缓浮现。
明月照九州,邪祟皆避退。
这是守夜人北疆分部的求救信号,也是……挑衅。
果然,月华升起的瞬间,兽群中央那个女人猛地抬头,惨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守夜人……月华令……”她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恨意,“当年……就是你们……毁了我们的寨子……”
她怀里的肉瘤啼哭声更尖锐了,几乎要刺破耳膜。而随着这啼哭,兽群如同发了疯一般,更加疯狂地扑向五人!
但与此同时,那个女人动了。
她抱着肉瘤,赤脚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朝着月华光柱的方向走来。所过之处,妖兽纷纷让路,如同潮水分开。
她在靠近。
“准备。”白尘收起月华令,重新握紧长剑,“她来了。”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女人在距离五人五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李郁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细节——惨白的皮肤下,有细密的黑色血管在蠕动;咧开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还有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盯”着白尘手中的月华剑。
“月华剑……”她喃喃道,“白尘……我认得你……三十年前……南疆万毒门总坛……就是你……一剑斩了我师父……”
白尘面色不变:“你师父‘蛊婆婆’,以活人炼蛊,荼毒三寨十七村,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女人尖笑起来,声音刺耳,“你们守夜人……满嘴仁义道德……杀起人来……比谁都狠……”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枯瘦,指甲乌黑尖锐,指向白尘:“今天……我要用你的心……喂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怀里的肉瘤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肉瘤如同花朵般层层展开,露出里面一个蜷缩的、浑身沾满粘液的婴儿。婴儿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和女人一样,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啼哭!
“嗡——”
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积雪瞬间化作冰晶,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霜。五人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迎面扑来,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玄阴镇煞,万邪退避!”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从镇子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那刺骨的冰寒。
李郁猛地转头。
只见落枫镇那破损的木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身形瘦小的少年。
他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那光晕柔和而清冷,所过之处,空气中飘浮的灰白色絮状物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消散。
少年双手结印,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随着他印诀的变化,周身的淡蓝光晕骤然扩散,化作一个直径十丈的光圈,将五人笼罩在内。
光圈之内,冰寒退散,阴煞消融。
光圈之外,那婴儿的啼哭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威力大减。
“阿土?!”李郁失声叫道。
墙头上的少年转过头,看向李郁,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李大哥,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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