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危机与考验:遭遇“投票门”威胁 (第1/2页)
一、深夜的匿名电话
2006年8月3日,星期四,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陈默刚结束与律师的电话会议,讨论深发展股改博弈的法律边界问题。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的深圳夜景璀璨依旧,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冰冷。深发展的谈判陷入僵局,对方态度强硬,而流通股东这边也开始出现分歧——一些机构在压力下表示愿意接受10送3.0的折中方案。
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深圳。陈默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三秒钟后,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电子合成的男声响起:
“陈默先生?”
“我是。您哪位?”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冰冷、平直,没有情绪起伏,“深发展的事,适可而止。”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电子音说,“你们要的3.2,不可能。3.0已经给足面子。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正常的股东权利诉求……”
“权利?”电子音打断他,发出一声类似冷笑的机械音,“陈先生,你还记得金果科技吗?2000年春天,你在启明资本做的第一单‘维护’业务。”
陈默的手瞬间冰凉。金果科技,那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不愿回忆的污点——用五百万资金为庄家护盘,制造流动性假象。这件事除了梁启明和几个核心人员,没人知道细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默说,声音有些发紧。
“你知道。”电子音不紧不慢,“交易记录、资金流水、梁启明给你的指令……这些材料,如果送到证监会,会是什么结果?”
沉默。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自己的心跳声。
“你想要什么?”陈默问。
“很简单。第一,撤回对深发展的公开诉求。第二,发表声明支持现有方案。第三,说服其他流通股东投赞成票。”电子音顿了顿,“做到这三点,金果科技的事就永远是秘密。”
陈默握紧手机,指节发白:“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会先收到一些‘纪念品’。”电子音说,“然后,证监会和各大媒体会收到完整的举报材料。启明资本虽然倒了,但当年的交易记录还在。你知道操纵股价的后果是什么吧?”
操纵股价。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陈默心里。尽管当年他只是执行者,尽管梁启明才是主谋,但作为具体操作人,他难逃干系。如果事情曝光,不仅个人职业生涯终结,默石投资也会受到牵连。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电子音说,“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会再打来。记住,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否则,材料立刻公开。”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陈默才放下手机。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的灯火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晕,耳边回响着那个冰冷的电子音:“金果科技……操纵股价……后果……”
六年了。他以为那段历史已经埋葬,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被人重新挖出来,作为要挟的武器。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沈清如的短信:“还在公司?我炖了汤,等你回来喝。”
陈默盯着这条短信,很久,才回复:“马上回。”
他关掉电脑,锁好办公室门,走进电梯。不锈钢轿厢的镜面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慌。
二、汤与真相
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沈清如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育婴书籍。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旁边是两只碗。怀孕七个月,她的身体负担很重,医生说需要多休息,但她总是等他。
陈默轻轻走过去,把书从她手里拿开,盖好毯子。动作惊醒了沈清如。
“你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汤还热着,我去给你盛。”
“我自己来。”陈默按住她,“你坐着。”
他走到厨房,打开保温壶。是鸡汤,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他盛了两碗,端回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喝汤。沈清如看出陈默状态不对,轻声问:“深发展那边有麻烦?”
陈默放下碗,看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许久,他说:“清如,有件事,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沈清如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2000年,我刚到深圳,在启明资本。”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梁启明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操作一只叫金果科技的股票。不是投资,是‘维护’——用五百万资金,在特定价位区间托住股价,制造企稳假象。”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家公司基本面有问题,股价应该跌。但庄家需要时间出货,所以找人护盘。我的工作,就是那个护盘手。”
沈清如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她握住陈默的手:“后来呢?”
“我做了。”陈默低下头,“每天按照指令买卖,让图形看起来‘健康’。一个月后,庄家出货完毕,股价崩盘,从23块跌到9块。很多散户被套,血本无归。而我,赚了佣金,通过了梁启明的‘考验’。”
客厅里安静极了。远处传来深夜货车的轰鸣声,又渐渐远去。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个?”沈清如问。
“因为刚才,有人用这件事威胁我。”陈默把匿名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他们要我在深发展的事上让步,否则就把材料送到证监会和媒体。”
沈清如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的手一直握着陈默的手,温暖而坚定。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不知道。”陈默摇头,“如果材料曝光,我个人的声誉毁了不说,默石投资也会受到牵连。客户会质疑我们的道德底线,监管可能会调查……公司可能就完了。”
“但如果你让步,深发展那些流通股东怎么办?”沈清如看着他的眼睛,“那些相信我们、跟着我们一起争取的散户和小机构?如果我们突然改口支持现有方案,他们会怎么想?”
陈默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正是他最挣扎的地方:个人安危与职业责任之间的冲突。
“还有,”沈清如的声音更轻了,“如果你这次让步了,他们下次还会用别的事要挟你。只要你有弱点被抓住,就永远摆脱不了。”
这话刺痛了陈默。是的,只要金果科技这件事还在,只要那些交易记录还存在,他就永远是个有污点的人,随时可能被人利用。
“清如,”他睁开眼,眼眶发红,“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曝光,你会怎么看我?”
沈清如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窗外是深圳的深夜,万家灯火中,有多少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正在上演?
“陈默,”她转过身,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不是过去的你。过去的你犯了错,但你已经用六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在改变、在成长。金果科技那件事,是你职业生涯的污点,但也是你后来坚持原则的动力——正因为经历过那种身不由己,你才更懂得坚守底线的重要性。”
她走回沙发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她现在来说有些困难,但她还是蹲下了,握住陈默的双手:
“我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否定你的现在。但是,我也不能接受你因为过去的错误,而放弃现在的原则。如果必须选择,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曝光后的风浪,也不愿看着你向威胁低头。”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理解和坚定。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伴侣——不是共享荣华,而是共渡患难。
“谢谢你。”他轻声说。
“现在,”沈清如站起身,重新坐下,“我们来商量对策。威胁你的人,你认为是谁?”
陈默整理思绪:“可能是深发展的大股东方面,也可能是新桥投资那边。知道金果科技细节的人不多,除了梁启明和他当时的核心团队,就是……当年那批庄家。”
“梁启明有可能吗?”
“不确定。”陈默说,“他现在和我们有合作,深发展项目他也有利益。但如果他被对方收买,或者想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我们……”
“要不要问他?”
陈默想了想,摇头:“暂时不要。如果真是他,打草惊蛇。如果不是他,也会让他知道我们遇到了麻烦。”
沈清如点头:“那我们先从防御做起。第一,报警。虽然对方威胁不要报警,但这是刑事案件——敲诈勒索。第二,准备应对材料曝光的预案。第三,深发展的事,我们不能让步,但策略可以调整。”
“调整?”
“对。”沈清如眼神锐利起来,“既然他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明他们怕了。怕什么?怕流通股东真的联合起来,怕方案通不过。所以我们的策略要更聪明——不是硬碰硬,而是找到他们的软肋。”
陈默精神一振:“软肋?”
“深发展最大的软肋,是时间。”沈清如分析,“银行股改有示范效应,监管层在盯着。如果深发展股改失败,或者闹出丑闻,会影响整个银行板块的改革进度。这是新桥、国资、管理层都无法承受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可以这样:一方面,继续坚持原则,但措辞可以缓和,强调‘为了股改顺利推进’;另一方面,把被威胁这件事,通过安全的方式,传递给值得信任的媒体朋友。不需要指名道姓,只需要暗示‘有机构因坚持股东权利遭遇不正当压力’。”
“制造舆论压力?”
“对。”沈清如说,“在资本市场,有时候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如果对方知道我们已经准备把事情捅出去,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陈默思考着这个策略的可行性。风险在于,如果对方狗急跳墙,真的曝光材料,那就是鱼死网破。但如果不反击,就只能任人宰割。
“还有一点。”沈清如补充,“我们需要法律支持。明天一早,我联系北京的那个律师朋友,他是做资本市场刑案的专家。我们需要知道,即使金果科技的事曝光,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我们有多少辩护空间。”
计划清晰起来。陈默感到心里的重压减轻了一些——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他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清如,”他看着妻子,“如果我坐牢……”
“你不会坐牢。”沈清如打断他,语气坚决,“第一,当年你只是执行者,不是主谋。第二,事情过去六年,追诉时效可能有问题。第三,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会动用所有资源为你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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