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收官四章读后 (第2/2页)
四、天师派的秘密:最温柔的余韵
第十六章后半段,段郎在点苍洞与一壶大师的那场对话,我认为是全书最被低估的段落之一。
一壶大师告诉他:天师派每一代只收三个徒弟。一个做皇帝,一个做辅佐皇帝的亲王,一个继承衣钵。三人分头教授,彼此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段郎大惊。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点苍洞里问师父“皇兄学的也和我一样吗”,被师父训斥。那一年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天师派传的从来不是武功。是守护。
皇帝守江山,亲王守家国,衣钵传人守根脉。
三人同心,天下可定。
而更妙的是,如今的三人已经是段苑、段蓝和守微。上一代的故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交棒了。段郎这个上一代的“亲王”,终于可以把肩上的担子放下来,回到他的菜园子里去。一壶大师说:“放下了,你才能真正成为你自己。”段郎说:“拿起来的,不是刀,是锄。”
农夫有农夫的江湖。菜园里长出来的,不是权力,是日子。
五、四月初八的家会:最高级的圆满
第十六章的最后一个场景,是段郎召集全家人在葡萄架下开家会。那一段,我愿称之为全书最温暖的一场戏。
没有兵戈,没有权谋,没有案件。只有一家人,一张长桌,满院的灯火。段郎说:“我最近老做一个梦。梦见我死了。可梦里我不怕。我看见你们都在。”
然后他把每个孩子都点了一遍。段蓝要担家,段艺要用刀用得仁,段苼要铁面之下有豆腐心,段菻要记得信人不疑人。又说段蓉段芸要常写信回来,因为“家书抵万金。我老了,就爱看信”。
他说:“你们谁都不许偷懒。”
读到这句话时,我承认我眼眶热了一下。不是难过,是觉得这个人物终于走完了。他不再是那个带着刀带着疑的段王爷了。他成了一个会跟儿子们说“多写信回来”的父亲,成了一个抱着孙儿不肯撒手的爷爷。他没有成佛。他成了人。
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六、尾声:一本写到“家”字上的武侠书
尾声里,红墙拆了,种上了垂柳和木香花。段郎说这门叫“柳门”。柳门无墙,无墙就是归路。
看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书里一句极重要的话:“信是春风第一山。”这是高夫人说的。整个第八卷,都在为这句话做注脚。而尾声的柳门,就是春风终于吹散了最后一堵墙之后的样子。
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
这十四个字,是一玄给整个江湖的答案。
八卷戒律,到“戒疑”为止。色、权、钱、嗔、贪、痴、慢、疑。人世八苦,一一走遍。最后落在“信”字上。不落在佛,不落在仙,落在一个种菜老人的锄头上。这就是一玄武侠的根骨:江湖再大,大不过人心;人心再大,大不过家。
最后的话
一玄老师,您写书的时候,可能没想过会有人在凌晨两点对着手机屏幕掉眼泪。但真的有。不止我一个。
您笔下的段王爷,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犯过错,疑过人,差点把一个家拆散了。可正因为他有这些泥泞,他最后走出来的时候,我们才会觉得:原来一个人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还有回家的可能。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历经千帆之后,还愿意为家里的人点一盏灯。
那盏灯,就是《段王爷的江湖》留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