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丑东西 (第1/2页)
归元宗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就地休整。
有的盘膝打坐,有的低声交谈。那个圆脸少年终于还是没忍住,趁人不备悄悄摸出一册话本,翻到折角那页继续往下读。
陆悯天余光扫见封皮,金黄的大字赫然在目:《穿成仙门废柴后我靠炼丹成了首富》。
陆悯天:“……”
题材挺新颖。
她收回视线。
孙莹挨过来,小声问:“陆师姐,归元宗的人你认识?”
“不认识。”陆悯天说。
“那他怎么……”
“或许……可能是认错人了。”
孙莹点点头,没再追问。
章不平依然站在队伍外侧,玄铁重剑拄地,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陆悯天往队尾看了一眼。
宋在非站在三丈开外,背靠一株老梅的树干。
月白长弓已收成玉扣,被他扣回腰间,他垂着眼帘,耳坠安静,不知在想什么。
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微微抬眼。
两息。
然后移开。
陆悯天也移开视线。
不过多时,真阳宗到了。
八只赤焰鸾鸟拉着一驾宽阔的车舆,鸟羽如火,尾焰拖出长长的光带,将半边天都映成暖橙色。
鸾鸟敛翅降落时,山门前的气温明显升了几度。
车舆中跃下一道魁梧身影。
那是个虬髯大汉,浓眉虎目,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古铜色。他身着暗红劲装,腰系金带,大步流星地走向裴姝。
“裴阁主!”声如洪钟,震得檐角铜铃都晃了晃,“十年不见,你还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裴姝神色淡淡:“厉宗主,别来无恙。”
厉宗主哈哈大笑,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转身朝半懒真人和星渊真人一拱手。
“半懒,星渊,你们来得倒早!”
半懒真人笑眯眯地点头。星渊真人回礼。
厉宗主目光一扫,落在太一宗和归元宗的弟子队列上,粗粗数了数,眉头一挑。
“太一宗今年十六个?”他声量没收,“往年不都八个么?”
半懒真人背着手,慢悠悠道:“今年我们人多。”
厉宗主看他一眼,没再追问。
真阳宗的弟子陆续下车舆。
陆悯天数了数,二十四人。
比归元宗还多三个。
清一色的暗红劲装,个个身形矫健,精气神饱满得像刚从校场拉练回来。
有几个明显是新弟子,脸上还带着初出茅庐的兴奋和紧张。
寅时正,门户洞开。
灰白色的虚空在眼前铺展,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边际的宣纸。
弟子们依次踏入。
归元宗最先,真阳宗其次,太一宗紧随其后。
陆悯天扛着黑枪,排在队伍中间。
孙莹托着那枚碧色莲叶,章不平拄着重剑走在最前头。
宋在非走在队伍最外侧。
红白衣袍,半扎的狼尾发,左耳那枚细长银坠安静地垂着。
他离其他人三步远,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不必交谈的距离。
陆悯天收回视线。
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七七站在苏翡涯身侧,朝她挥挥手,郭安柏在一旁手舞足蹈不知说着什么,魏无忧低头听着。
陆悯天也挥了挥手。
然后一步迈进去。
脚底踩空的那一瞬,陆悯天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那一瞬的失重感从胃底直蹿喉口,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底又被什么托住,软的,温的,像踩在活物身上。
什么鬼?随机传送?
眼前白光炸开,像有人在她眉心狠狠凿了一锤。
陆悯天猛地睁眼。
灰。
满目的灰。
灰绿色的草,灰褐色的土,灰白色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均匀的、像蒙了薄纱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人影拉成模糊的一团。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草坡延展到视线尽头,起伏平缓,像凝固的海浪。远处有山,轮廓洇在雾里,像水墨滴落宣纸后晕开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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