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太行 开篇邺坡风腥 忠魂泣血 (第2/2页)
左枪“白蛇吐信”,枪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刺王瑾后心;右枪“流星赶月”,枪杆横扫,两名试图阻拦的死士瞬间遭枪棒打中,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这边王瑾刚被杨忠侍卫逼退,便觉后心风劲凌厉,那股双枪裹挟的气势已到,蛇信“泰山压顶”,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猛地旋身,翠蜂挽起一道半圆毒弧,“寒潭映月”精准格开左枪,却不料定袍将双枪配合天衣无缝,右枪已然趁隙缠上,枪尖直点他手腕脉门。
王瑾惊觉,手腕急翻,翠蜂下沉,匕首“蜂潜于身”,轻功“待时而动”连当带闪,弹开右枪,脚下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仅剩招架之力,哪有还手之功?
“六沉四扎枪,看来并非江湖传闻。”王瑾怒喝,眼中战意更炽,“可惜明珠暗投,助纣为虐!”
“短刃奇毒?溪云轻功?琅琊福地?兰陵县姓王?王瑾!”
二人皆已知道对方身份,均摆开架势,中年率先出手,双枪齐舞,枪影如星斗,密不透风。
左枪主攻上三路,枪尖如灵蛇吐信,时而刺咽喉,时而点眉心,时而挑肩井,枪风凌厉,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右枪主守下三路,时而扫小腿,时而挑脚踝,时而护自身门户,枪杆转动间,攻守相怡,斗不出十招,瑾只觉见绌,暗道今日“当休矣!”
更绝的是对手“缠丝”绝技,两枪一刚一柔,一快一缓,左枪刺出时,右枪已然缠上对方兵刃,借力打力,竟几次让王瑾的刀刃险些脱手。
王瑾毕竟出身琅玡王氏,又是北周名臣,一手刀匕诡谲狠辣,翠蜂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幽蓝,“黄蜂探巢”“蜜寻千里”“刃影脱身”等实招、佯打、明防、暗躲。
攻也无果,防显疏漏,他深知对手双枪威力无穷,久战必败,遂故意在刃影中卖个破绽引敌来刺,将蜂直锁敌左肩,实则暗藏后招,左掌蓄满内劲,掌下暗藏毒针,欲趁对手格挡之际拍袭其心口。不着硬甲,王家的毒只要入你肌肤、沾你皮肉,任尔武功再高,内力再深也无济于事!
沙场多年,袍将何等机敏,一眼识破诡计。他不退反进,左枪故意下沉,让过毒刃,右枪却如灵蛇出洞,枪尖反转,直刺王瑾左掌。王瑾吃惊,掌风急收,晚已!手腕上端被枪尖挑破,只能忍痛顺势上翻,“毒蜂”搏命之姿,直指对手咽喉。
千钧一发,那将施展轻功从马背忽的跃,身形横飘半尺,双枪同时变招,“双龙取水”,两枪合击,一贯心口似入海之金龙,一挑肋下若出水的恶蛟,两条枪架形若软蛇张口,要吞定这小小毒蜂。
“铁蟒吞蜂”中年似有所悟,眸里隐动金光,武学造诣自然更上一层。
瑾被逼得首尾难顾,只得运用“溪云挂梯”旋身躲闪,却仍被左枪枪风钩中肩头,玄色劲装瞬间皮肉外翻。
他心头一凛,知道今日已无活路,眼中闪过决绝,猛地长啸,提体内内力劲尽数灌注于翠蜂,毒刃霎时幽光大绽,竟不顾对手的双枪势强,全力猛扑,刃尖指定其心口,孤注一掷!
那将见他垂死挣扎,双枪猛地一抖,枪尖嗡嗡,震落枪杆上沾染的毒雾。他左枪横挡,枪钩精准缠住翠蜂,右手把腕一翻,后枪尖作奔月嫦娥,撒手直刺王瑾肋下三寸处的气门“死”——这是他四扎枪绝技中的“锁喉破甲”,专攻要害,从不落空。
王瑾只觉肋下一阵剧痛,银枪透体,直穿肺腑,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劲装。
可他深得宇文家先皇恩重,拼尽最后力气,左手死死攥住青年的左枪枪杆,嘴中冷啐却无甚力道“呸,定彦平你这妄食周禄之狗,武功俊成却助此反逆,他杨家深受皇恩,尚且生次端叛,若真一日立了随庭也难给你一官身名。”
啐出不见彦平闪躲,啐中不见彦平怒恼,是啊,这乱世英雄也惜英雄。
奈何各为其主,平眼中寒光一闪,左脚猛地一蹬,踩中王瑾胸前洞口,同时右手枪猛地一拧,枪尖在王瑾体内搅动,王瑾闷哼一声,攥着枪杆的手缓缓松开,翠蜂脱手落地。
定彦平抽枪后退,一抖腕下枪尖便把翠蜂打入深林,然这一枪直指倒地的王瑾,枪尖抵他眉心,眼中满是凛然:“料想你也不会供出同伙,伏诛受戮吧!”
王瑾咳着血,嘴角却勾起一抹惨笑,他奋力从腰间摸出一方杏核大小的鎏金铜印,印面“周室谏议”四字在残阳下闪着微光,猛地掷向杨忠方向:“杨坚篡逆……必遭天谴……吾身虽死,忠魂不灭!”
说罢,他猛地撞向枪尖,银枪洞穿面门,鲜血染透枪缨。
其余义士见王家家主殒命,皆是一声悲号,疯了般扑向隋兵,最终尽数战死,无一人退缩。
烟尘渐散,夕阳彻底沉入山谷。杨忠瘫坐在马背上,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肩头伤口处的毒素已蔓延至脖颈,他指着王瑾的尸身,断断续续道:“传……传令杨林…让我儿…灭……灭王家……”
话音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定彦平下马收枪,双枪上的鲜血还在顺着枪尖滴落,与张溢、亲兵的血汇在一起,染红了整条石径。
数日后,杨林得知父亡噩耗,悲愤欲绝,乌金囚龙棒砸碎了中军帐的案几。数息,只见一传令卒从中帐奔袭而出:
“奉总都督急命,尽诛王氏恶徒,清洗朝中党逆,鸡犬不留!”
一传百,千传万,全军齐诵,好不威仪。
遣先,王瑾准备周全,早料刺杀十死无声,事前秘遣心腹,将义士家眷、遗孀分批乔装为渔樵耕读和采药人,沿雍州山间秘路移入太行山腹地,栖身于异乡。
(雍州涵盖今部分秦岭、陕、晋二省)
杨忠殒命,杨林怒起,终究让王氏余脉遁入太行;而那柄染了杨忠血的翠蜂,早已随王瑾的一腔孤勇,埋进了崤之二陵的险隘之中。
銮驾西归,隘口风紧,刀光隐于雾,杀机藏于途。一场以血报血的死刺,一段乱世沉浮的侠歌,便从这寒雾锁途的西山,悄然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