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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太行 第二章 授艺

  风起太行 第二章 授艺 (第2/2页)
  
  烈火剜心,寒刃萃骨,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失控的左右乱撞,肩头狠狠磕在院墙,一个腾转,腰腹又撞向篱角。
  
  他胡乱挣动,撞的周遭哐哐乱响。
  
  惊动了那屋中樵夫子!
  
  “季海!”
  
  雄澜已经疼的晕过去了。刘樵几步抢上,拖他进屋,屈膝坐定,将雄澜身子扶的半靠,运足了内力到双掌,拍入孩子背心。吃惊
  
  “这孩儿怎的回事?”一身真气驳杂躁动,丹田深谷无物,气海也是空潭。
  
  他为弟子丹中输入半日内力,雄澜才渐醒来。微睁开眸子,神色半分惶然半分虚弱。
  
  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艰难地聚焦在刘樵那张沟壑纵横、写满担忧的脸上。嘴唇翕动,声音因剧痛后的虚脱而发颤:“弟子……弟子……”
  
  “莫说话!”刘樵沉声喝止,按住他肩头的手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抖。
  
  他缓缓收回输送内力的双掌,额角渗出细汗。这孩子体内的真气,哪里是练岔了路?
  
  分明是从根子上就倒长了起来!
  
  那逆行乱窜的内息,如同在经脉里点了一把反烧的野火,自己输入的正向内力,如油泼火,初时能压,稍一松懈便反噬更烈。
  
  屋内寂静,只有雄澜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刘樵沉默良久,眼底的惊怒与后怕渐渐沉淀为一种沉重的了然,还有自责。
  
  “娃儿,”嗓音沙哑再开口时,
  
  “你实话告诉师父,平日里练气吐纳,胸口、丹田……可有什么异样?譬如,运力至猛时,内腑是否如无形之手攥紧、颠倒?”
  
  雄澜脸色苍白,咬着下唇,半晌才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初时……只是练久了发沉。后来……练拳练斧快了,便偶尔觉得……气往上顶,胸口发闷。弟子以为……是功夫未到,筋骨吃力……”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了下去,像犯了天大的错。
  
  “傻!蠢!痴!”
  
  刘樵连骂三声,却不是冲着雄澜,更像是骂自己。他一拳捶在炕沿,老旧木头发出一声呻吟。
  
  “是师父的错!只顾你性子上稳,全忘了是没开蒙的娃,我那套呼吸导引,你竟全练反了!吸该沉丹你散于四肢,呼该外导你反压内腑……这哪是练功?这是日夜不停,在自己体内修一座倒悬的塔、挖一口逆流的井!”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焦躁地踱了两步,望向窗外依旧茫茫的风雪,眼神却似乎穿透了太行山的千峰万壑。
  
  “茅庐太小,雄阳太浅,治不了你这‘病’。”
  
  刘樵转身,目光灼灼盯住雄澜,“你这不是皮肉伤,是‘道伤’,是修行的根基歪了!须得用真正的‘道理’,才能把这颠倒的乾坤再扳正回来。”
  
  他走到墙边,取下柴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斧刃,又把斧头挂上,传功半日还未来得及生火,他拿起根老柴,走向炉火,走的慢慢,缓缓陷入回忆,给徒弟讲了个故事:
  
  说起那会儿…道观就在小五台山腰,雾一起,殿角飞檐都像浮在云里头。”
  
  “我个头还没香案高呢,就跟着师兄们念《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舌头都捋不直,可清气从鼻腔钻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观里那棵老柏树,三个人才抱得过来,我常躲在树洞里打坐,总觉得树的心跳‘扑通、扑通’,和我丹田里的气团跳成一个拍子。”
  
  (他忽然把柴棍往火里一捅,炭火“哗”地爆开)
  
  “后来…北边的狼来了。蔚州来的不是兵,是修罗,一大群披着人皮的野兽。大师兄带着所有能拿剑的师兄下了山,说‘道济天下’。最小的十三师兄也就十四岁,道袍袖子卷了好几折,回头冲我喊:‘小刘子!看好师祖的参汤!’”
  
  (声音低下去,炉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剩下的孩子,我年纪最长,米缸见底那天,师祖瘫在榻上,眼睛清亮亮地盯着房梁。我把最后半把小米熬成粥,他枯枝似的手突然抓住我——那么大的力气——说:‘道观可以没,道脉不能断,你…你们喝。’”
  
  “我就上山砍柴卖钱。第一斧下去,震得虎口全是血。可怪得很,挑着柴担子走在山道上,忽然就懂了《道德经》里那句‘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扁担颤悠悠的,不就是一股活气在肩头流转么?”
  
  (他咧嘴笑,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灌进火光)
  
  “那些年啊,跟山打交道比跟人多。豹子扑过来要拧腰,野猪冲顶要沉胯,遇到豺群来掏……嘿,那就得把砍柴斧挥出个圆来,让它们近不了身。有一回寒冬追一头瘸鹿,追到绝崖边,它回头看我,眼睛黑沉沉的。我忽然就撒不开斧头了——它眼里映着雪光,分明就是《南华经》里说的‘天地与我并生,万物…’。”
  
  (他好像想不起来下文了,炭火渐暗,往里添了把平时舍不得用的松枝,香气猛地腾起)
  
  “师祖走的那天清早,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柏树下对我招手。我跑过去,他把那本手注的心法,按在我怀里,手心烫得像炭火…然后就这么坐着,头一点一点,慢慢就没了气息。”
  
  (长久地沉默后,他忽然用烧焦的柴棍在地上画了个太极图)
  
  “所以啊澜儿,师父这套拳脚斧子,不是江湖路数。是砍柴时悟的劈字要领,是躲滚石时练的闪字诀,是几十年看山看云,看出来的一口活气。可惜…可惜师父没真正和人交过手,不知道这套山野把式,搁在人的江湖里到底算个啥。”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茅屋顶,仿佛又见少年时的雾中山峦)
  
  “明天咱就去蔚州。我领你找去你师叔——当年总偷他供果的老幺,如今该是得道高功了。让他用正统连山易,给你这身逆长歪了的功夫…松土,缕正。”
  
  走出回忆,他语气又转为平时一种山野樵夫特有的、对生计和数字的敏锐盘算:
  
  “况且,去蔚州,也好。‘’
  
  “那地方土地贫瘠,州城周边几十里都难见成林的树木,百姓烧火做饭的柴金贵得很。”
  
  “师父我别的不行,这腿脚,这斧头”指了墙上
  
  “去那儿打柴卖市,价比咱们这山里高出好几成。给你治病、爪药哪样不要钱?在蔚州,师父多出些力气,钱好歹能挣出来,不至於求告无门。”
  
  说到这里,刘樵看向雄澜,目光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
  
  “等这场风雪稍停,能上路了,咱们就动身。去蔚州,上小五台。你去听道长讲经,明悟阴阳顺逆的正理。”
  
  “师父我去砍柴卖钱,为你铺路。这不是游历,是救命,你可明白?”
  
  雄澜躺在炕上,听着师父沉稳而清晰的安排,体内那冰火交织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些。他望着屋里面背对着他的山岳,慢慢地点了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明白。”
  
  风雪叩窗,茅庐之外,通往市集的路有很多,柴要送市的理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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