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西域》 (第2/2页)
“长孙大人,”那人躬身,“殿下有旨。”
长孙无忌跪下来。
那人打开匣子,取出一卷黄绫,展开。
黄绫上只有四个字——
“适可而止。”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但长孙无忌认得那笔迹。
是李世民的。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他低着头问。
那人收起黄绫,放回匣子里。
“殿下说,突厥比武在即,长安不宜内乱。”他顿了顿,“大人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长孙无忌沉默。
那人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盯着那块青砖,一动不动。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阴晴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来,走回书房。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下去吧。”他低声说,“周德的事……先停一停。”
秦王府的密室在地下三丈。
入口在书房的书架后面,推开书架,露出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壁点着油灯,火苗微微晃动,
照得人影幢幢。
段志玄站在密室门口,手里举着灯,看着里面的人。
李世民坐在一张简单的案几后面,案上摊着一卷地图,是长安城的坊市布局。他手里捏着一支细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点。
“殿下,人带来了。”段志玄说。
李世民抬起头。
案几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得像刀。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肩上还沾着夜露,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查清楚了?”李世民问。
黑衣人低头:“是。武媚娘,武士彟之女,现年十四岁。武士彟病逝后,她与母亲杨氏被武元庆兄弟虐待,几无立足之地。
后得林笑笑收留,一路带到长安。”
李世民听着,笔尖在地图上轻轻点着。
“林笑笑对她如何?”
黑衣人顿了顿。
“视若亲妹。”他说,“医馆的账本,是武媚娘在管。林笑笑教她认字、算账,还教她一些……奇怪的功夫。”
李世民挑了挑眉。
“奇怪的功夫?”
“是。属下亲眼看见,武媚娘清晨在驿站后院练功,动作与大唐任何一家流派都不同。简洁、直接,招招冲着要害去。”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林笑笑呢?”
黑衣人道:“此人极难盯梢。她似乎有一种……感知能力。属下三次靠近,三次都被她察觉。最后一次,她站在院中,
朝属下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知道属下在那里,但没点破。”
李世民放下笔。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终南山。他盯着那幅画,背对着黑衣人。
“那个老尼姑呢?”
黑衣人道:“查清楚了。是终南山净业寺的尼姑,法号圆真。六十多岁,在寺中修行三十余年,从不问世事。
但那天她出现在医馆门口,盯着武媚娘看了很久,说了八个字——‘此女有帝王相’,然后就走了。”
李世民的背影顿了一下。
“帝王相?”
“是。”
沉默。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李世民转过身,走回案几前,坐下。
“下去吧。”他说,“继续盯着。但记住——不要靠近,不要惊动。”
黑衣人磕了个头,退出去。
段志玄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段志玄犹豫了一下。
“殿下,您……信那老尼姑的话?”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那个点——那是长安东市,回春堂的位置。
“一个尼姑的话,本殿下自然不信。”他说,“但林笑笑这个人……”
他顿了顿。
“本殿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