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荥阳郑修远 (第1/2页)
“荥”、“阳”。
籍贯显现。
人群中传出几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名太学监生激动得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
紧接着,狼毫大开大合,再无半点停顿。
“郑!”
“修!”
“远!”
三字连珠,字字千钧!
最后一笔挑起,浓墨在墙面上拉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尾线。
全场沉寂了几息。
哗——!
整条长街炸开了锅。只是众人脸上反倒带着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的释然。
“我就说是郑家!定是荥阳郑氏!”
“太学郑大祭酒的嫡长孙!七岁通读四书,十二岁精研注疏,这解元跑不了!谁来都得给他让道!”
世家阵营那边,柳文远望着墙上那三个大字,从昨夜憋到现在的一口浊气,终于痛痛快快地呼了出来。
他因为紧张而抽筋的双腿重获新生一般,脸上也再次挺起那股名门贵公子的倨傲姿态。
他一把薅住身旁同窗的袍袖,用力摇晃,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看到了吗!这才是天理!这才是大乾的正统!任凭什么妖孽邪说,在圣贤大义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朝廷的考官到底没瞎眼!终究是点了郑修远,来镇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旁边几名方才被“徐子衿亚元”吓得六神无主的太学监生,此刻如同打了鸡血般缓过劲来。
他们赶紧理了理被挤乱的衣冠,咳咳了几声。
“对!这是自然!郑兄代表的是我大乾的道学正宗,那等借着市井妄言哗众取宠的做派,如何能登大雅之堂?这榜首之位,他徐子衿下辈子也摸不到边!”
寒门士子这边,方才因徐子衿高居第二而沸腾的热血,被这无可挑剔的名字,浇了一盆冰水。
李恪咬着后槽牙。
他很想反驳柳文远,满肚子的话在舌尖上滚来滚去,却硬是找不到一句能当众驳斥的词。
因为那可是荥阳郑氏。
那是当代大儒郑伯安亲自打磨出的长房嫡孙。
人群后头,一名拄着木杖的老儒生咳嗽两声,冲着周围愤愤不平的年轻士子摆了摆手。
老儒生顿了顿木杖,压低声音道:“老朽方才听从贡院出来糊名书办透了口风。郑公子的那份卷子,主副考官七人传阅,竟是满堂鸦雀无声,无人敢动一笔删改!”
“听说他那破题只有短短十四个字——
‘天理浑然,不因人欲而有损;圣道卓绝,岂因俗情而稍屈’!字字如黄钟大吕,泰山压顶啊!”
“传言严大人看到承题处,激动得手抖,将那一整段圈了又圈,连呼了三声‘大乾文脉,在此子笔下’!”
老儒生长叹一口气:
“历来的制艺,他法度森严,中规中矩里又透着深厚的章法。这种堂堂正正的理学大势,就如煌煌天威,人家这第一名是凭真本事拿的,考官点他,挑不出半点刺来。”
周围的穷酸士子听罢,方才眼底的不甘,在听到那两句震慑人心的破题后,逐渐化作了深深的颓然。
几个自视甚高的监生在心里暗暗揣摩了那十四个字,更是涨红了脸,自惭形秽。
他们也只得认命般地垂下头,叹气连连。
无需全览通篇,只这冰山一角的底蕴便足以证明。
郑修远的文章写的确实是极好的。
就在贡院门前群情汹涌时。
街角外围的人流边缘,一辆连族徽都没挂的马车慢悠悠停住。拉车的是匹杂毛老马,车厢也是最寻常的乌木。
车夫跳下车辕,搬过一个马扎稳稳搁在地上。
一只穿着藏青粗布鞋的脚踩上马扎,车帘挑起。
一名穿着素净青色直裰的年轻士子弯腰走下车。
衣裳剪裁合体,没有任何多余的玉坠香囊,连腰间系着的束带都是街面上的寻常大路货。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板正。
新科解元,郑修远。
前排几个看热闹的眼尖士子,恰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嗷地发出一声惊呼。
“解元公!”
“郑解元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