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经义森严服四方,心悦诚服拜解元 (第2/2页)
站在柳文远身后的十几名世家子弟也是跟着抚掌称赞,他们交口互赞,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与优越感。
而另一侧,李恪身后的十几名太学末等生员,原本胸中憋着一股不平之气,此时听完这整整一段承题,他们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一名年纪稍长的寒门生员闭上双眼,连连叹气。
他转头对着身侧的同窗低语。
“郑公子的经学造诣,我等当真是拍马难及。你听他那句理必在经,直接就把立论抬到了圣人的高度。这种文章若是落入主考官手中,哪怕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不给个极高的名次。”
“这榜首之位,确是挑不出任何错漏。”
旁边的几名穷酸生员纷纷跟着摇头附和,面露颓色。
他们虽然买不起昂贵的孤本典籍,但多年的苦读让他们的眼力还在。
这篇文章不论是从经义的引证,还是逻辑的缜密承接,法度极其森严。
这种考究的文风,没有几代人堆在海量的藏书阁里日夜熏陶,由名儒大儒一对一地雕琢指点,根本写不出来。
差距太大了!
那绝非靠几日熬油点灯就能弥补的鸿沟……
李恪也实在地认理。
他生性质疑,敢在太学课堂上顶撞大祭酒,全是为了求取天地的真理。
如今对方坦坦荡荡地拿出了无可挑剔的真学问,用实打实的文字功底封死了他所有的质疑,他心中那股对抗的敌意散去大半。
李恪向后退开半步,让出脚下的空地,随后认真地鞠了一躬。
“解元公学识渊博,郑氏家法深厚。这篇文章立意宏大,字字切中科考取士的要害。”李恪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坦荡明亮,“这榜首之位,实至名归。学生才疏学浅,心服口服。”
李恪没有夹杂任何怨气,他完全承认了自己在制艺一道上技不如人。
柳文远见状,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抬起,鼻子都要朝天朝着天上去。
他指着李恪的后脑勺,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服气了?刚才那股子狂妄去哪了!你这等微末学问也敢当街向解元公发问,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柳文远越说越是起劲,上前一步继续训斥,“也就是郑兄宽宏大量,修养极佳,才不与你们这些不知斤两的劣童计较。赶紧退到一边去,别在解元公面前碍眼!”
周围的世家子弟也在为他高居榜首而欢呼庆贺,连街边的闲汉也在指指点点赞叹解元的风采。
“柳兄,休要再言了。”郑修远出声打断了他。
但郑修远本人的面孔上,寻不到半点高中第一的喜悦。
他眉头一皱,脸上此时竟有着苦涩与难以掩饰的纠结之意。
郑修远心中有一杆秤啊……
郑修远转过头,看向始终未发一言的徐子衿身上。
徐子衿安静地站着,神色依旧淡然,未有半点波澜,仿佛如一局外人一般。
郑修远看了片刻,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交锋就此罢休,寒门退让、世家取胜之时。
李恪却又往前跨出一步,拉近了与郑修远的距离。
“解元公文章绝顶,学生已然拜服。”李恪语气中带着疑惑,面色浓浓的不解,“但学生心中,还有一事不明!今日若不问个明白,学生至死难休!”
长街喧哗声顿时消失殆尽。
李恪道:
“解元公,小生想问,那篇不知从何流出,探讨天地运化实理的《太虚即气说》,究竟是何人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