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马头(中) (第2/2页)
也就是要借着郗超的面子,趁着郗超在吴兴境内的时候,让这些人过去。
高柔自然觉得这般安排才妥当。
就这样,回到剡县这里,倒是一片欢腾————这儿子要娶媳妇了,怎麽也不可能不欢腾吧?
郗惜难得忙碌且大方起来,又是拽着卢悚帮着计算吉日吉时,又是让卢悚帮忙在庄园东部里寻好位置去盖大房子,准备给儿子、儿媳当往後住的地方,还让人去鲒琦亭采买珍珠给儿媳妇,当然免不了让卢悚帮忙画符籙祈福什麽的。
甚至,盖房子这事郗惜原本是准备交给传奇包工头刘阿乘来做的,而後者却以自己不懂如何建房舍的理由婉拒了这次发财的机会。
没办法,这盖房子不知道要多久的,到时候跟着希嘉宾跑了,那不妥妥烂尾吗?
此外,贪多嚼不烂,之前郗超都主动送了上百万的钱,这个时候人家婚礼,真不好再贪了,贪了也运不走。
不如老实一些,以伴读书童的身份安安静静的熬过这一两个月,当个妥当人。
果然,四月底还没到五月呢,也就是刘阿乘刚刚回来四五日的样子,傅夫人便迫不及待让希超北上迎亲————这当然也是有理由的,一方面是怕万一路上遇到个什麽下雨台风的,人家女方到了漳浦关你还没到,不免失礼;另一方面,却是郗超结婚,傅夫人娘家也要来人,尤其是几个傅氏的表兄弟,上次跟郗超见面时後者才七八岁,傅夫人有意让他早到一些,跟娘家人亲近一些。
理由这麽充分,郗超没道理反对,便立即组织好了队伍,并让刘阿乘按计划跟他一起北上。
因为是迎亲队伍,充斥了大量的车驾、物资、人员,行程很慢,刘阿乘便先请了假,要走一趟仇亭,安排一下自己那边物资转运之事,郗超自然无话。
而刘阿乘也极为守时,那边安排好,便立即折回,甚至在兰亭睡了一夜,才等到了郗超的队伍。
二人旋即继续往北进发。
与此同时,仇亭那里转运物资的队伍也随之启程,却是水陆并进,先往浙江江口而去————按照安排,队伍将在钱唐一分为二,大部分人走陆路,也就是走吴兴那条路,少部分人走水路,也就是之前高柔努力接济自家宗亲的常用道路。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合情合理。
五月初一,郗超的迎亲队伍抵达永兴,住在了城外萧山,整座山都被许询家里给圈了,许询父子一年里倒有一半时候住在这边。
五月初二,队伍过了浙江,当晚竟然宿在了杜明师家里————杜明师不在家,据说在山阴忙着什麽,这让杜明师的几个儿子受宠若惊,伺候的分外得力,郗超意外的没有给坏脸色,似乎已经看开了佛道这事。
五月初三,队伍从钱唐出发,不过十几里地,便再度越过郡界,来到吴兴郡东南端的武林山,而沈劲这位沈家家主,早已经亲身等在这里,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起床的。
若是说这位沈家当主当初对着刘阿乘那是逢场作戏都觉得委屈,那此时对上希超那就真是纳头便拜了。
不过有一说一,沈劲是有分寸的,虽然都是在奉迎,但跟杜明师那几个儿子的谄媚和失措相比,沈世坚全程在郗超面前保持了个人风度,弄得郗嘉宾都有些侧目之态,意外觉得这人似乎真有些说法。
当晚,一行人宿在了余杭城南的庄园里,刘阿乘当众跟沈劲重新说了自己族兄转运物资借道吴兴的事情,沈劲自然满口答应,再三保证刘虎子一行人和物资在吴兴的安全。
当夜无话,翌日,五月初四,他们过了余杭城,在城北二十里的地方继续宿在了沈家庄园内。
用完饭,稍作收拾,就在刘阿乘要去找郗超说话的时候,却被沈劲请了过去,说有事要谈。
这能说什麽呢?
刘阿乘只能先跟着引路的奴客、使女往之前稍作歇息、用餐的堂上而去。
结果,走到堂外侧廊之下,还没进去呢,刘阿乘便闻得堂上似乎有女声,便已经觉得奇怪,因为沈劲一路上都非常有礼貌和节制,怎麽可能给正在迎亲的郗超准备什麽黄瓜之类的呢?尤其是现在,希超都回去歇息了,自己一个人过来,更不该有女乐,那就显得更不礼貌了————尤其是之前还出过那麽一档子事。
而很快,更离奇的事情出现了,就在刘阿乘觉得有古怪之时有所迟疑之间,忽然,数名使女打着灯笼出来,登时将廊下照的通亮,然後又有七八个使女簇拥着前後两个十几岁少女从堂中出来,不躲不闪,也不往其他方向去,反而迎面而来!
刘阿乘看的清楚,这二人尽皆锦衣,且头饰繁复,又被使女围拢,明显不是什麽奴客、家妓。
非只如此,见到有年龄对应的男子立在廊下,两人一前一後,一个明显羞赧躲闪,另一个则好奇反覆打量,才慢慢过去,就好像士族谈论婚姻,故意让女郎偶遇一般。
「这是何意?」
入得堂上,刘阿乘自然直接指着身後发问。
沈劲似乎也有些尴尬和羞耻,但还是昂起头来,认真询问:「阿乘小兄弟,我听人说兰亭集会上,卢上师说你与希家郎君是周瑜、孙策,而郗家郎君深以为然是不是?」
刘阿乘点点头,然後忽然反应过来,却又惊愕当场。
而沈劲也乾脆道出本意:「既是周瑜、孙策,那你看我们沈家这两个偏支女郎,能不能做个大乔、小乔?」
饶是刘阿乘已经猜到,此时也不由觉得荒唐,这几天还用沈家女当挡箭牌呢,今天就能沾了郗超的光直接娶到沈家女了?
这真娶了,真就有坞堡送过来了吧?这,这————是不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啊?
但他马上恢复了清明,严肃以对:「沈兄,嘉宾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个时候你去给他送妾室,他只会像我当日那般觉得你糊涂,偏偏他又不用像我那般体谅你。」
沈劲随即尴尬,复又黯然,最终黯然压过了尴尬,只能苦涩以对:「病急乱求符籙这种事情,竟然让阿乘见到两次。」
我是擅长迎亲的分割线刘建————小名虎子,素骁勇,善弓马,少无德节,常与恶少年行淮上,时南北板荡,而贼不敢犯其家。後南渡,逢太祖,太祖以身教诲,性稍敛,日沉重而渐有德谋。
——《旧齐书》.列传卷三PS:感谢新盟主ReaderK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