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收编 (第2/2页)
“停车!全部警戒!”于墨澜一把拉下手刹,推门跳下车。
还没等他下达具体的救援指令,走在最前哨的白朗已经扔下了手里的铁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和泥点子,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辆倾斜的卡车。
其他残兵也紧跟其后。
“一、二——推!”
白朗声嘶力竭地喊着号子。二十四个人不顾一切地跳进没过小腿的冰水沟里,用单薄的肩膀和后背顶住卡车沉重的尾部木板和保险杠。
污浊的泥水瞬间浸湿了他们的裤腿。鞋底在冰上疯狂打滑,有人脚下一滑,膝盖砸在冻土上,但紧接着又咬碎了牙爬起来继续顶。
蓝色的工装被泥水染成了黑色,白朗的脸涨得通红。
特勤队员们端着枪站在高处的路基上警戒,冷漠地看着这些人在泥泞中像野兽一样挣扎。
于墨澜没有下令,没有人下去帮忙。
整整十分钟的极限拉扯。伴随着卡车发动机的一声嘶吼,轮胎终于咬住了一块硬地。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卡车被这群人硬生生推出了水沟,重新趴回了坚实的路面上。
那帮人成片地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气。白朗的腿也被磕了一下,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一声没吭。
于墨澜静静地看完了全程,一言不发地回到车上。
田凯端着枪站在粮车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挺会表现,怕我们把他们丢这里。”徐强说道。
“中午给他们多半块饼。”于墨澜用对讲机对林芷溪说。
他拿起车内的喊话器,声音冷酷得如同这漫天的黑雪:“继续走。”
这群人纷纷从泥水里爬起来,用手拍掉身上的脏雪,重新抓紧了生锈的铁锹,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
下午两点,雪幕稍微薄了一些。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排低矮的民房轮廓。
嘉余外围的一个自然村落。路边的水泥电线杆断成了几截,粗大的黑色高压电缆盘踞在雪地里,表面覆盖着一层白霜。
于墨澜放慢了车速。他注意到那些看似荒废的民房,烟囱里虽然没有烟柱升起,但屋檐下却没有挂着一路上都见着的厚重冰凌。
“全队减速,一级戒备。”于墨澜拿起对讲机,声音紧绷,“保持轮距,不要靠得太近。注意观察两侧窗口。野猪看后面。”
车队犹如一只警惕的刺猬缓缓驶入村落。
路边的小店房顶上有一副破烂不堪的招牌,上面的“嘉余”两个字已经被酸雨和黑雪腐蚀了。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味道。
“有火味。”后座的徐强也闻到了,他立刻摇下一点车窗,枪口无声地探出缝隙。
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十字路口,一个穿着橙色羽绒服的人影一闪而过。那人的动作极其熟练,贴着断壁残垣的墙根溜走,速度快得像一只野狐狸。
“前哨!就地卧倒!”于墨澜推开车门,借着加厚车门的掩护大吼一声。
走在前面的白朗等人反应极快,听到命令的瞬间,所有人像烂泥一样直接趴在了雪坑里,连头都不敢抬。
于墨澜盯着那个转角,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呼吸放得极缓。
几秒钟后,在那片灰白色的二楼建筑残骸后面,一截黑色的金属管慢慢从破损的窗户里伸了出来。
看起来像无缝钢管改装的土制火铳,管口粗大。
“什么人?”于墨澜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村落里回荡,带着隐隐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那根金属管没有开火,也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稳稳地指着车队的方向,像秦建国的独眼在审视着他们。
于墨澜迅速扫了一眼两侧黑洞洞的窗口。他知道,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嘉余幸存者势力的警戒圈。
“徐强,下车。田凯,去护住秦工。”
于墨澜压低重心。徐强已经摸到了车尾,进入了随时可以火力压制的射击位置。
秦建国下了车,田凯护在他前面。他推开田凯的胳膊,没找掩护,也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盯着那个路口。
“退。”于墨澜做出了决定。
强攻一个不知深浅的村落外围毫无意义,他们手里那点宝贵的弹药,绝对不能浪费在跟流民的治安战上。
车队开始缓缓挂倒挡。前哨的白朗等人趴在雪坑里一动不敢动,直到于墨澜的铁甲车倒退掩护到他们身后,他们才一个个爬起来,踩着来时的脚印连滚带爬地往回撤。
那根黑色的火铳管始终稳如磐石,直到车队完全退出了村口,才慢慢缩回了阴影里。
车队向南倒退了两公里,被迫转入了一条未标注的机耕泥路。
“于队,油真的见底了。”对讲机里,梁章的声音透着无奈,“后勤车那两个大油桶,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冻裂了密封圈,漏了不少。刚才推车又猛轰了油门……咱们最多,最多还能撑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如果在接下来无法进入嘉余的核心区并找到补给……
“不用省了,把暖风开大点,全速前进。”于墨澜下达了最终指令。
车队的引擎发出破釜沉舟般的嘶吼,碾碎了荒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