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建设 (第2/2页)
"箱里三十几颗762的子弹。"徐强把东西放地上打开。弹壳大部分变色了,有的壳身鼓包。"得一颗一颗验。枪管从碎砖底下扒的,护木烧没了,枪机没找到。管子没弯,膛线还在。回去也许能拼一把。"
"再往里呢?"
"那边地面还冒烟,底下有火,估计是储油的地方,鞋底站两分钟就烫。"徐强说,"东侧翻了三堵墙,有两处没爆的弹药。没敢硬扒。"
"记好位置,今天不往里走了。下次带工具来。"
"还有一个事。"徐强把于墨澜拉到一边,指了指弹药箱里有三颗壳身鼓包的子弹,"这几颗高温膨胀过,打的时候有炸膛的风险。我建议单独挑出来。"
"你交给梁章就行了,他叫人来分拣。能用的、不能用的、存疑的,分开。"
徐强点头。
徐强和野猪在前后端枪押着四个俘虏,于墨澜居中,田凯在侧翼警戒。刘根、马二、孙亮三个扛着搜来的东西走在队伍中间。
回程路上,刘根主动开口:"于哥,东边那几栋居民楼我跟徐哥去的时候只翻了一楼。二楼三楼门还关着,没来得及进。要不要再跑一趟?"
于墨澜看了看天色。"来不及了。回去的路上顺路进两栋,别进太深。田凯,你跟着他俩。"
田凯带着刘根和孙亮拐进了路边一栋三层单元楼。几分钟后三人出来,刘根扛着一大捆被褥和五件棉衣、羽绒服,发霉了但没烂。孙亮拎了半箱蜡烛和一些菜刀。
"二楼有个房间门锁着,没撬开。"刘根说,"可能里面还有东西。没看见有活人。"
"记住位置,下次来。"
回到冷库时天色暗了。梁章在门口,看见后面绑着的四个人,皱了下眉。
"陈老大的?"
"残部,跑散的。"
于墨澜把搜来的东西摆在月台上。军火都给梁章,其他的林芷溪逐件清点登记。
"废墟深处还有。带工具慢慢挖。"
"俘虏?"
"关起来。让秦工问话。"
四个人被带进冷库地窖。秦建国让梁章去审。于墨澜没进去,站在月台上等。
半小时后梁章出来了。
"陈老大死了。四个人说的一致——他在二楼开会,楼塌了埋在底下。炸死估计七八十,剩下跑散了。现在没集结点,没指挥。这四个是碰巧躲一块的。"
"武器呢?"
"据点原来十几把枪,其余是土雷子。炸了以后,大部分埋废墟里。跑的人有的带了枪,有的空手。"
"三十到四十个散兵——"
"分布县城各处。居民楼、北城区幸存者堆里。短期成不了事。"
"这四个人,放了。"于墨澜说。
"放了?"徐强刚走过来。
"关着每天得喂,得派人看。咱们不够吃,也不够人手。"于墨澜说,"他们没组织、没武器、没带头的。放出去干不了什么。"
"万一回去报——"
"报给谁。"
徐强没再说。
四个人松了绑放出去。那个女的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于墨澜没看她。
他接过梁章手里重新整理过的武器清单。清点完毕,于墨澜让梁章把今天出任务的人叫到月台。
七个人站成一排。于墨澜看着刘根和孙亮。
"今天搜回来的棉衣被褥,是你们两个翻出来的。半箱蜡烛也是。"于墨澜说,"从今天起,你们的配给跟特勤组一样,每天两顿,同一个标准。"
刘根没有马上反应。他们这群周涛的残党,收编时定的规矩是按壮劳力配给,比大坝人低一档。
"跟特勤一样?"他确认了一句。
"干活的人不分哪来的。干得好就跟所有人一个标准。"
月台旁边站着几个特勤组的人和两个转运站的人,没人吭声。刘根点了一下头,拎着配给走了。孙亮跟在后面。
田凯在旁边看着,低声问了一句:"以后都这么算?"
"以后都这么算。不分大坝人和转运站人,出任务,搬物资,建工事,表现到位的,配给拉平。混日子的,往下降。"
田凯没再问。
这件事当晚就传开了。第二天,原来转运站有几个出工磨洋工的,主动去找梁章报名搬砖。
接下来三天,建设没停。
于墨澜让大家继续清理工人宿舍区。三栋五层板楼,原来是冷链物流园的工人宿舍,灰扑扑的外墙上刷着褪色标语,承重墙没裂。梁章带人一扇门一扇门地撬开,能住的先通风,窗户坏的用木板钉。地窖里的人开始继续往宿舍搬。
宿舍比冷库舒服,但不如冷库安全。之前搬过去的第一天夜里,有人听见楼后有动静。巡逻的过去看,黑影往田埂方向跑了,开了一枪没打中。梁章又加了一个哨位,宿舍区路口多派一个人。有十几户不敢搬,说冷库地窖挤,但踏实。于墨澜没勉强。
秦建国一直住冷库调度室里,没动地方。
徐强带一队人去饲料厂清货。饲料厂在冷库西南两公里,厂房塌了一半,仓库主体还在。里面几十袋发霉的玉米粒和豆粕,表面长了灰绿色霉斑,人吃了绝对出问题。但苏玉玉说豆粕当肥料能用,就扛回来八袋豆粕、五袋玉米粒。
第二趟,野猪在仓库深处翻出一个铁皮工具箱:一套完整的扳手组、两把老虎钳、一捆铜线。徐强拿起最大号的扳手掂了掂,手指摸过齿口。正好从大坝出来没带这个,有了这套东西,那把卡死枪栓的81杠有救了。
苏玉玉围着搬回来的“粮”转了一圈,挑出几块霉变最轻的,说磨碎了可以做培养基。
第三天傍晚,徐强在宿舍区门口截住于墨澜。
"过来看。"
宿舍楼一层空房间,地上铺着旧报纸,摆满拆散的枪械零件。
两把从废墟里挖出来的81杠拆成碎片——一把枪管弯了,枪机能用;另一把枪管直,枪机卡死。徐强用饲料厂找来的扳手和老虎钳,把零件交叉组合。
他举起拼好的枪,拉枪栓。第一下很涩,第二下,顺了。
"能打。复进簧有点松,连发可能卡壳,半自动没问题。"
"这把守家用,出去不带。"于墨澜说。
"子弹还缺。废墟扒出来的那批,我试了十发。三发哑火,两发弹道偏。能用的大概六成。"
"六成也是子弹。"
徐强把枪擦干净,零件归位,布包好。
当晚于墨澜去宿舍区转了一圈。三栋楼住满了两栋半。走廊里有人借蜡烛光缝衣服,有人在角落低声说话。
林芷溪和小雨住在二楼靠东的一间。窗户用篷布挡着。小雨盘腿坐在角落,拆开的反曲弓放在腿上,正拿布条擦弓臂。
"爸。"
"嗯。"
"不走了是吧。"
"不走了。"
林芷溪站在窗边,递过来配给本。"名册对了。二百一十六,没少。"
于墨澜翻开,看见那几个画红圈的名字。两个旁边多了一道铅笔横线。还有一个圈没动。
"那个?"
"还在扛。李医生说再看两天。"
本子合上,还给她。
出了宿舍楼,月台上堆着这几天各处搜来的东西。砖块、木料、篷布、发霉的粮食、铁丝、半箱蜡烛。一天比一天多一点。
徐强也没住宿舍。他坐在月台边上,借着火堆微光用砂纸磨枪零件。
"老于。"他头没抬,"南边田埂,今天下午又有人影。田凯说不止一个。"
于墨澜站在月台边上,看着南边黑沉沉的田野。
那些人不是陈老大的残部。残部往北和往西跑了。南边来的,是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