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吴石三策 (第1/2页)
老潘书店内,灯火幽暗。
徐天将陈青掌握的孔雀东南飞黄金南迁计划全盘道出,讲明国府欲借海军运力,卷走全国黄金、退守台湾的全盘阴谋。
老潘神色凝重开口:
“掌控此次运金与长江防务的林遵,是国民党海军当下唯一的脊梁。”
“他是林则徐后人,科班海军出身,早年带队远航南海,深入南沙、西沙,踏遍无人岛礁,实测海图、竖立主权碑,亲自定名太平岛、中业岛,硬生生守住了整个南海门户。”
“他一生守的是海、护的是国,从不参与党国内斗。海军大半将官、舰长、骨干,要么是他学生,要么是他同窗旧部,人人敬他风骨。我们地下线已经和他接触数月,他心底反感内战,只是一直心存观望,不敢彻底下定决心。”
徐天沉声接话:
“现在不能观望了。百万大军压江,渡江就在眼前。一旦桂永清把舰队死死钉在前线,打一场无意义的消耗内战,国家海军家底直接打光,黄金也会顺利运走。必须推他一把。”
“没错。”老潘抬眼,“时机已到,我即刻加急部署,借最合适的人,让他下定决心。”
……………………
同一夜,上海海军公署宅邸。
雨夜淅沥,风拍窗棂。
林遵独坐书房,指尖捏着桂永清的亲笔密令,眼底满是寒心。
密令字字冰冷:命他率第二舰队三十艘主力军舰、八十余艘炮艇,全线进驻长江防线,死守江岸,阻击解放军渡江,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战局。
可他看得太透彻了。
桂永清手里握着国府海军最精良的大舰、新舰、主力舰,全部藏在东南沿海,早早做好了撤往台湾的准备。
唯独把他这支非嫡系的第二舰队,推到长江最前线。
这不是布防。
这是弃子送死。
让他和数千海军官兵,替派系权贵挡枪、替腐败国府陪葬,用同胞鲜血,换高层卷财跑路,安享余生。
林遵闭眼长叹,满心悲凉。
他半生戎马出海,狂风巨浪、南洋险滩、列强舰炮都未曾惧过。
他守南海、复岛礁、定国界,为的是护家国海疆、护黎民安稳。
可如今,党国逼他枪口对内、屠戮同胞。
打,是手足相残,罪在千秋。
不打,是违抗军令,即刻军法。
进退维谷,无路可走。
正当他陷入绝境之际,管家轻声通报:
“老爷,吴石先生自南京转道而来,深夜登门求见。”
林遵猛地抬眼,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吴石,福建同乡、少年旧识,一生坦荡刚正,是如今国军体系里,为数不多还尚存家国良知的明白人。
更重要的是,吴石即将出任福州绥靖公署副主任,身居高位、洞悉顶层所有秘局。
林遵立刻起身:“快请。”
不多时,一身便装的吴石走入书房,屏退所有下人,亲手合上房门。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客套,尽知彼此心境。
烛火摇曳,夜雨敲窗。
一场决定民国海军命运、影响渡江大局的通宵密谈,就此开启。
吴石落座,看着满面郁色的林遵,率先开口:
“遵之,你今夜难眠,不是惧死,是心寒,对否?”
林遵抬眼,苦笑一声,字字沉郁:
“虞薰,我守海半生,从未怕过战死沙场。可今日这仗,打得太冤。”
“桂永清藏精锐,让我第二舰队填坑当炮灰。赢,是党国之功;败,是我林遵葬送舰队之过。无论输赢,我和手下数千弟兄,都是牺牲品。”
吴石点头,缓缓开口:
“你看得通透。那我今日不远千里连夜赶来,便为给你指一条生路。”
“当下大势,你前路只有三择,上中下三策,你且细听。”
他身子微倾,目光灼灼,开始逐层剖析。
“先说下策,顺令出战,为蒋卖命,死守长江。”
“你若遵令布防,凭第二舰队战力,的确能挡得住一时渡江攻势。战事若拖下去,你可立功,得高位、享厚禄,党国褒奖、名利双收。”
林遵闻言,脸色冷了下来,断然打断:
“此策,我绝不为!”
“我林遵从军,守的是国土,不是蒋家私权!”
“今日内战,非御外辱,是同胞相残!我若炮轰江北军民,日后史册落笔,我便是分裂家国、屠戮同胞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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