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狮城之战! (第1/2页)
狮城,马六甲海峡的守门人,欧亚大陆最南端的咽喉。
这座城市的战略价值,在人类进入大航海时代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马六甲海峡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唯一捷径。
从欧洲驶往东亚的商船,如果不走马六甲,就要从爪哇海绕行巽他海峡,多走两千多公里,多花十天时间,多烧掉半个油舱的燃料。
在蒸汽轮船出现之前,这条海峡就是香料之路的命脉,在石油成为工业血液之后,这条海峡又变成了油轮之路的咽喉。
每年从波斯湾运往东亚的原油,百分之七十以上要从这里经过。
谁控制了狮城,谁就掐住了整个东亚的能源命脉。
狮城岛本身的地形,简直像是造物主专门为建要塞而设计的。
整座岛大致呈菱形,东西长四十二公里,南北宽二十三公里,总面积不到六百平方公里。
放在任何一个大陆国家的版图上,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但这个点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水包围着,北面是柔佛海峡,最窄处不到一公里,一道石堤连接着马来半岛。
南面是狮城海峡,航道水深超过二十米,足以通行任何吨位的巨轮。
东面是辽阔的南海,西面是马六甲海峡的交汇口。
四面环水,意味着任何一支陆军想要攻占它,都必须先跨越一道天堑。
但要塞真正的精髓不在岛上,而在港口。
狮城港是天然深水港,樟宜、岌巴、巴实班,让三处锚地加起来的泊位长度超过二十公里,可以同时停靠数十艘大型战舰。
港区的水深从十米到二十米不等,海底是坚硬的黏土和岩石,锚链抛下去抓得比任何地方的泥底都牢。
英国人当年选中这里作为远东第一要塞,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在东亚和东南亚的万里海岸线上,你找不出第二个,能容纳一整支主力舰队的天然良港。
更致命的是,整个港区只有一个进出口,两岸都是高地,架在两岸的岸防炮可以把这个进出口封得滴水不漏。
舰队想要强攻狮城港,必须顶着交叉火力冲进航道,然后在极其狭窄的水域里和岸防炮对射。
这种打法,连十九世纪的英国皇家海军都不敢轻易尝试。
英国人在这座岛上倾注了整整一百年的心血。
从莱佛士登陆的那一天起,历任海峡殖民地总督,都在往要塞的墙基上堆砖头。
实里达海军基地的干船坞,是整个远东唯一能容纳战列舰大修的船坞,补给仓库里,囤积着足够支撑整支远东舰队半年的燃料和弹药。
章宜的炮台上,安装了从退役战列舰上,拆下来的三百八十一毫米巨炮,炮管长度超过十五米,一发炮弹的重量相当于一辆小汽车,射程足以覆盖整条柔佛海峡。
全岛还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永备工事,有的伪装成民居,有的藏在热带雨林的树冠下,有的嵌入山体的花岗岩岩壁里。
彼此之间用地下通道和交通壕连接,形成了一个立体的防御网络。
英国报纸在战前曾经送它一个绰号,东方直布罗陀。
然而东方直布罗陀在半年前,被日本人用自行车和轻步兵从背后捅穿了。
山下奉文的部队,没有选择从海上正面强攻,而是从马来半岛的北端登陆,骑着自行车沿公路一路南下。
英军把所有的重炮都对准海面,炮口无法转向内陆,结果被一支骑着自行车的轻装部队,从背后包抄了要塞的后门。
白思华在福特汽车工厂签署投降书的时候,狮城还囤积着,足够支撑六十天围攻的弹药和粮食。
日本占领军接手之后,把狮城改名为昭南岛,意思是昭和之南。
他们拆掉了英国人留下的部分炮台,把炮管熔了造枪,但保留了最关键的深水港和干船坞。
海军的补给船在这里加水加煤,陆军的运输船,在这里装卸从满洲和华北运来的兵员和物资。
竹内夏利站在樟宜港的防波堤上,望远镜贴在眼前,已经超过五分钟没有放下来过。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从缅北丛林里杀出来的疯子,迟早会把舰队开到狮子城的门口。
他是第109师团的师团长,三个月前才从满洲调来狮城。
关东军的军官们,在哈尔滨的酒馆里吹牛的时候,总说南洋战事不过是弹压土著的低烈度治安战。
竹内夏利从来没有信过这种鬼话。
他在调任之前特意托参谋本部的老同学,搞来了一份缅甸战役的战报汇编,看完之后,连续三夜没有睡着觉。
龙城,仁安羌,天华山,仰光,帝国陆军在这些地名下面埋进去的兵力,加起来超过二十万。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用袖口擦了擦被海雾蒙得模糊的镜片。
身后,樟宜港的防御工事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推土机的轰鸣声、铁镐敲击石块的叮当声、工兵们喊号子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水泥粉尘和柴油烟气的混合味道。
海滩上,几百名士兵正在挖掘反登陆战壕。
战壕的走向从樟宜村一直延伸到勿洛河口,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机枪掩体,掩体之间用交通壕连接,前沿还埋设了密集的反登陆桩。
他们用椰子树干削尖了埋在沙滩上,尖头朝外,像一片密集的长矛森林。
海滩后方是第二道防线,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永备工事,每个工事配备一挺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
第三道防线设在狮城河东岸,以殖民时期的旧炮台为核心,配置了从战舰上拆下来的大口径舰炮。
整个防御体系的纵深将近五公里。
竹内夏利沿着战壕线步行巡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仔细,军靴在松软的沙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段战壕、每一个掩体、每一个火力点,目光像一把尺子,在脑子里不断地测量、评估、修正。
走到一段刚开挖的战壕前面,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段战壕挖得明显比其他段要浅。
标准的反登陆战壕深度应该是一米五,这段最多只挖了一米二。
更让他皱眉的是,战壕前壁的沙土已经开始往下坍塌,在壕底堆成了一道松松垮垮的斜坡。
一个年轻的工兵,正蹲在战壕边上用铁锹往外铲沙,军装被汗水浸透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上沾满了泥沙和汗渍。
他嘴里嘟囔着抱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身边几个战友都听得见。
“为什么要在沙滩上挖战壕?
他把铁锹往沙土里狠狠插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把汗,“这沙子一铲下去自己就塌了,挖了塌,塌了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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