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偶遇苏子,茶亭论世 (第2/2页)
苏轼眼睛一亮:“习武之人而好读书,难得难得。读什么书?”
林羽道:“诸子百家皆有涉猎,尤好《庄子》……《春秋》”
苏轼抚掌笑道:“好!《庄子》一书,汪洋恣肆,妙趣横生,老夫也是爱不释手。林公子最爱哪一篇?”
林羽道:“《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每每读之,便觉心胸开阔,俗念全消。”
苏轼点头:“《逍遥游》确是妙文。不过老夫最爱《齐物论》。”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此等境界,令人神往。”
两人就《庄子》谈了起来,从《逍遥游》谈到《齐物论》
,从《养生主》谈到《德充符》。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觉相见恨晚。
茶过三巡,苏轼忽然问道:“林公子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林羽沉吟片刻,道:
“熙宁变法以来,朝堂纷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先生因乌台诗案被贬,实在令人扼腕。”
苏轼苦笑一声:“乌台诗案……说来可笑,几句诗罢了,竟成了罪证。”
他顿了顿,“不过老夫不怨。若无此贬,也无缘见识这大好河山,人间百态。”
林羽道:“先生豁达,晚生佩服。只是先生以为,这变法,究竟是对是错?”
苏轼沉默片刻,缓缓道:
“青苗法、免役法、均输法……
有些确有益于民,有些则操之过急。王安石的初衷是好的,只是……
太过急切,太过刚愎,容不得半点异议。”
他看着林羽,目光深邃:
“林公子,为政之道,不在快,而在稳。不在新,而在适。”
“如同一剂药,再好也要对症下药,也要循序渐进。否则,良药也会变成毒药。”
林羽点头:“先生之言,字字珠玑。”
苏轼笑道:“什么珠玑,不过是老头子吃了亏后的教训罢了。”
…………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苏轼抬头望去,见几只大雁南飞,不由得叹了口气。
“北雁南飞,老夫也要南行了。”
他喃喃道,忽然来了兴致,
“林公子,老夫即兴赋诗一首,你可愿一听?”
林羽道:“求之不得。”
苏轼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着南飞的大雁,缓缓吟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吟罢,他转头看向林羽:
“林公子觉得如何?”
林羽细细品味,赞道: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此句妙极!
人生聚散无常,正如鸿雁踏雪,转瞬即逝,却留下点点痕迹。
先生此诗,既有沧桑之感,又有超然之态,晚生佩服。”
苏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林公子果然懂诗!”
“不瞒你说,此诗是老夫想起当年与弟弟子由赴京赶考时所作,今日触景生情,便改了几句。”
林羽道:“先生与子由先生兄弟情深,令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