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闹别扭 (第2/2页)
“我也会保密。”季汉秋犹豫半晌,红着脸出声。
敖林依咬着唇瓣,眼中有愧色,是啊,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她不该怀疑祈宁的。
连小师妹都能给予祈宁全部信任,毫无畏惧,他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又怎能畏首畏尾。
“我也不会说。”敖林依瓮声低语,抬头对上祈宁的目光,绽出释然的笑,“对不起阿宁,师姐不该不信任你。”
“不必抱歉,原是我有错在先。”祈宁轻轻摇头一笑。
“好啦,现在皆大欢喜!”雪昭昭雀跃地拍手,“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可以发讯息汇报仙侍了!”
祈宁手心一空,温暖从掌心溜走,琥珀色的瞳闪过一丝失落。
问心城的堕仙已被悉数清空,大半被祈宁屠戮,小半关在风驰宝塔内。
张声这厮做城主多年,不知搜刮了多少好处,区区一重天城主,住宅修建得比四五重天宗门还要气派,雪昭昭等人住在后院几间空房,每一间屋子都奢靡富贵,看得几人连连咋舌。
张声一死,城主府里若干奴仆也无处可去,他们本就是看主子脸色办事,不曾参与过张声和魔族密谋,眼下家主伏诛,奴仆们战战兢兢,只盼伺候好这些高重天来的贵人,不要迁怒他们便好。
“参香花椒鸡,翅肚鲫鱼汤,松茸小耳……”雪昭昭看着婢女呈上的一盘盘佳肴,筷子都不知往哪儿夹。
“张声平时,就吃这些?”
“是……”婢女福了福身子,以为这些贵人觉着菜品还不够贵重,忙道,“城主…不,罪人张声平日要求八菜一汤,午食与晚食不可重复,一重天的条件自是不能和贵人们平时相提并论,但奴婢们已经将最好的呈上来了,望贵人们勿怪。”
“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钱麒夹起一片松茸,叹道,“真是奢靡啊,咱们碧宁山的人,平日刻苦修习,不重口腹之欲,也难得吃上这种贵重东西,张老鼠倒会享受,还日日要八菜一汤,美不死他。”
“奢靡无度,还仍不满足,明面压榨着问心城的百姓,暗地里却与魔族勾结,恬不知耻。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仙的。”季汉秋啧啧叹道,手里却没闲着,麻利地舀了一碗鲫鱼汤喝起来。
“这汤不错,你们快喝。”
“哎,二师兄,你怎么把整条鲫鱼都捞去了,也给我留点啊!”
钱麒和季汉秋开始抢起菜来,嚷嚷声惹得婢女都忍不住低头笑。
雪昭昭伸出筷子夹向一盘芦笋,清炒的时蔬色泽翠绿晶亮,很是诱人,怎奈她菜还没夹进嘴,身旁一双筷子伸过来,夹着肥硕油亮的鸡腿放到她碗中。
她侧过脸,祈宁慢条斯理地扒饭,好似刚才添菜的事儿不是他做的一样。
“谢谢九师兄!”雪昭昭倒也不抗拒,捏住鸡腿骨就啃起来。
祈宁闷不吭声,视线从雪昭昭吃得鼓囊似仓鼠的脸颊移开,不自在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一些……”
怪事,祈宁怎么老给她夹菜?
雪昭昭狐疑不已,目光顺着饭桌投向对面也在给敖林依夹菜的原锦轩,恍然大悟。
她捧着自己的碗,悄悄凑近祈宁,声音柔柔的:“哎,九师兄,你要是不服气,也给师姐夹菜啊,你夹给我又没用,人家眼睛都没往这儿看。”
故意亲近别的女子用来气女主这种招数,一般只有男主使了管用,祈宁用这招…怕是不行呀。
祈宁表情古怪地瞥她一眼:“我不服气?为什么。”
“这还有为什么……”雪昭昭一副你少给我装的戏谑表情,眼神朝对面示意。
祈宁看去,脸色顿时黑下来,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话。
雪夕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难道看不出来他是有意亲近?
祈宁这副烦躁的样子,更加确认了雪昭昭的想法,她摇头叹气,撕吧着手里鸡腿,却不由得也苦闷起来。
“大师兄,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
原锦轩将盛好的汤推过去,汤色浓白,分明极开胃。
听敖林依说没胃口,伸手要去探她额头。
“怎么会没胃口呢,你……”
敖林依偏头躲过了原锦轩的手,搁下筷子起身。
“我饱了,大家吃吧。”
敖林依转身离开了饭厅,从头至尾都没看原锦轩一眼。
“大师兄,你怎么惹四师姐生气了?”钱麒嘴里还吃着东西,口齿含糊不清。
原锦轩摇摇头,略带歉意地一笑,却好似不想解释。
一顿饭吃得气氛怪异,饭毕大家各自回房,雪昭昭吃多了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消食,却见到原锦轩独自坐在庭院的石桌旁。
原锦轩背对着她,白衣墨发,犹如画中人,只是这位画中人远没有闲情逸致,抬头望月在叹气。
“大师兄,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
雪昭昭在他边上坐下来,鹅黄色的裙摆在地上微垂,堪堪盖住鞋面。
原锦轩转过身来,见是她,微微地笑起:“想些心事罢了,小师妹不必担心。”
微皱的眉头,强颜欢笑的表情,雪昭昭一眼就看出这是为情所困的表现。
再结合晚膳时,原锦轩和敖林依之间暗戳戳的涌流,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你们吵架了?”雪昭昭双手托腮,娇俏又乖巧。
“没有,不是吵架。”原锦轩顿了顿,旋即苦笑起来,“应该是我的错,只不过我不太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
雪昭昭望着他:“既然大师兄觉得可能是你的错,大概也应当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不如和我说说,或许我能给你想办法。”
他叹口气,摇头道:“小师妹尚且年幼不知事,哪里会明白我们,师兄知道你是好心,不过大概帮不上忙。”
听见这话,雪昭昭哪里服气,她心想凭原锦轩这种单细胞情商,想破天都想不明白小情侣闹别扭那点事,还有脸嫌她没经验?
她柔声道:“师兄总要说了,我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啊,同为女子我说不定能知道师姐是怎么想呢。”
原锦轩犹豫半晌,还是将心中谜团和盘托出。
他同雪昭昭讲述了在万宝楼他被围抓的经过,又阐述了在牢狱内阿琴同他讲的话,脸色越说越红。
“大约就是这样。”将心里话倒空,原锦轩松了口气,“我私以为,仙人修行问道,为的是匡扶与大义,我虽着了冬娘的道,才被阿琴抓获,但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既不知冬娘身份,又无法保证她安全,如何能丢下一个弱女子置之不理呢。”
“所以…大师兄觉得,师姐是因为你救了坏人,害得你们被抓,所以生气?”雪昭昭的眉头皱成川字,能夹死苍蝇。
“难道…不是吗?”原锦轩一脸茫然。
雪昭昭此刻脚趾抓地,恨不得敲开原锦轩的脑壳,看看里头是不是塞满了棉花。
“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小师妹有话不妨直说,为何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