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想当林恩的狗(6700) (第1/2页)
萨奇看了一眼科瓦尔斯基。
显示器透出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科瓦尔斯基的五官轮廓,眼睛里透出介於恐惧和兴奋之间的光。
「我就一个问题。」
萨奇指了指科瓦尔斯基,再指了指被绑在椅子上的三个人。
「你尿裤子那回,我可还记着呢。」
「怎麽现在还骄傲上了?」
科瓦尔斯基想说点什麽来反驳,但脑子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找不到一个不丢人的角度。
他确实尿裤子了,这是事实。
「————你要是被头儿走一遍流程,你也会懂的。」
萨奇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很想懂。」
作为狙击手,水鬼的耳朵是三人里最灵的,他从门框上直起身。
「来了。」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鞋底踩在老旧公寓的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吱嘎声。
水鬼微微侧身。
门把手转动。
然後被打开。
走廊里没有灯,楼道更深处的应急出口指示牌泄出一丝暗红色的光,在来者身後勾勒出一个单薄的轮廓。
一米八出头,偏瘦,肩膀上挎着一只深色双肩背包。
他侧身走进门,经过水鬼身边时,水鬼微微让路。
显示器的蓝光从侧面映上他的脸,五官轮廓清晰而年轻,下颌线乾净,没有胡茬,头发随意拨向一侧。
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深灰色连帽卫衣,脚上一双旧的白色运动鞋。
怎麽看,都像一个快从医学院毕业的医学生,凌晨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
捎带问了句「晚上好」。
三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回应他。
胖子在呻吟,戴眼镜的在发抖,络腮胡面无表情。
林恩倒也不在意,他只是习惯性地保持礼貌。
胖子状态最差,鼻梁偏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近端指间关节肿成紫色,角度不太对。
水鬼的手上的活儿粗了些,关节没完全出来,卡在中间。
中间戴眼镜的人身体缩在椅子里,膝盖夹紧,肩膀前拱,整个人蜷成一团防御姿态,下嘴唇一直在抖。
最右边络腮胡的人和前两个人完全不同。
他的背是挺直的,肩线平展,下颌微收,呼吸频率平稳。
在水鬼施加了那麽多压力之後,这个人的眼神依然维持着可控的警觉。
林恩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後走到显示器旁边找到一小块空地,蹲下来,把双肩背包放在地上。
拉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恩从背包里依次取出物品,搁在身前的地板上。
一盒蓝色丁晴手套,一瓶氯己定消毒液。
一包无菌纱布,一卷3M医用胶带。
一把外科弯剪,一支2%利多卡因。
几支极细的注射针头,一只持针器,一小卷四号可吸收缝合线。
最後是一个扁平的不锈钢器械盒。
科瓦尔斯基认出了那个盒子,他的左手无名指痉挛了一下。
林恩抽出两只丁腈手套,套在手上,手腕处的胶边弹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拎起氯己定和纱布,走到胖子面前。
蹲下。
胖子浑身一颤,下意识缩进椅背里,椅子的万向轮在地面上滑出几厘米。
「别动。」
林恩的声音很柔和,和他们在素材里见过的、他在急救站给人看病时的语气没什麽两样。
林恩左手托起胖子的右手,翻转,掌心朝上,指腹沿掌骨间隙依次按过去。
压到食指根部时,胖子闷哼一声。
林恩将胖子的五根手指逐一舒展开来,拇指轻按每一条肌腱的走行轨迹,感受弹性和张力。
「指间韧带弹性很好,拇指对掌肌也很发达。」
「平时打字很快吧?」
胖子愣了一下,本能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林恩笑得很温和:「你有一双很好的手。」
「食指和中指近端指间关节半脱位。手背两处皮肤裂伤,深度及真皮层。」
他拧开氯己定的瓶盖,淡琥珀色的消毒液浸透纱布。
清理完创面之後,林恩拿起利多卡因和注射针头。
「我给你做局部麻醉,接下来会有一点胀痛。」
针尖刺入裂伤两侧皮下,缓慢推注。
等待三十秒,让麻药起效。
然後是缝合。
持针器夹住弯针,穿入皮肤真皮层,动作极其流畅。进针、出针、打结、剪线,每一步之间没有多余的停顿。
标准的单纯间断缝合。
胖子几乎没怎麽感到疼痛。
缝合完毕,林恩用纱布蘸氯己定轻拭缝合线周围的残血,贴上医用胶带固定。
然後他开始处理那两根半脱位的手指。
左手固定掌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食指的中节指骨,沿关节纵轴施加轻柔的牵引力。
「咔。」
关节面滑回原位。
胖子抽了一口气,持续了很久的胀痛消失了大半,像是堵塞的下水道终於被疏通。
换到中指,同样的手法。
「咔。」
胖子盯着那双戴蓝色手套的手,感受着从这双手上得到的救赎。
在疼了快一个小时後,这个年轻人走进来,只用了几分钟就缝好了伤口,推回了脱位的关节,甚至还打了麻药。
胖子的眼眶里出现了水光。
他觉得自己得救了。
林恩站起身。
摘下那双沾了血和消毒液的丁腈手套,团成一团,塞进背包侧袋。
从手套盒里重新抽出一双。
套上。
右手手腕处的胶边弹出一声脆响。「啪。」
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声之後骤然收紧。
林恩重新蹲下。
他再次托起胖子的右手。
就是他刚刚治好的那只手。
那双很好的手。
胖子愣住了。
「你————已经缝好了啊————」
「嗯。缝得很漂亮。」
林恩低头欣赏着自己的缝合作品,很满意。
「你知道吗?在医学上,治癒一个人和解构一个人,用到的是同一张解剖图谱。」
他抬起眼睛,看着胖子。
「区别只在方向。」
林恩左手固定掌骨,和两分钟前的手法完全一致。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小指的中节指骨。
拇指指腹向远端施加压力,食指在背侧提供支点,形成一个精准的杠杆。
沿着指间关节囊掌侧副韧带的解剖弱点,以特定角度施加持续牵引力。
方向与复位完全相反。
「咔。」
小指近端指间关节脱位。
关节面分离的瞬间,掌侧关节囊被强行撑开,副韧带纤维在极限张力下部分撕裂。
骨面脱出关节窝的一刹那,关节腔内负压释放,滑液的真空气穴效应产生了那声闷响。
和复位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胖子的惨叫在声带还没来得及震动之前就被堵在喉咙里。
指间关节周围密布的游离神经末梢同时放电,痛觉信号以每秒一百二干米的速度冲上脊髓背角,经丘脑接力投射至大脑体感皮层。
关节脱位的痛是一把细针,从指尖往上扎,扎穿骨头,扎进大脑。
然後林恩立刻复位。
左手固定,右手牵引,掌骨对位,关节面滑回。
「咔。
"
小指回到原位。
痛觉骤停。
胖子大口喘息,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林恩捏住无名指。
「咔。」
脱位,惨叫。
「咔。」
复位,喘息。
中指。
「咔。」
「咔。」
食指。
「咔。」
「咔。」
」
脱位和复位交替进行,每一声闷响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形成令人窒息的节奏。
戴眼镜的全身发抖。他的椅子离胖子不到两米,看得见手指在蓝光下一次次扭曲又复原的轮廓,听得见关节面分离和归位时那两种略有差异的闷响。
他开始乾呕。
科瓦尔斯基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左手无名指又痉挛了一下,掌骨间隙深处三个月前留下的旧伤痕,正在他的神经末梢里持续放电。
三个月前,就是这双手,把他逼到了尿裤子的地步。
恐惧感像潮水涌上来。
紧随其後的,是另一种感觉。
上一次,他坐在林恩对面。
这一次,他站在林恩身後。
视角变了,一切都变了。
胖子在林恩手下痉挛扭曲的样子,和自己三个月前的模样重叠。
那种极致的无助,那种尊严在肉体崩溃面前彻底粉碎的画面。
一股奇异的兴奋感从尾椎骨升上来。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发痒。
林恩的手法,他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他试探性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抬脚,往前迈了半步。
然後他瞥了一眼林恩的侧脸。
那张年轻的脸被显示屏的微光映照着,眼睛低垂,专注而安静。
科瓦尔斯基的脚钉在了原地。
脑海中闪过一帧画面:库利血管钳的弧形钳喙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然後合拢在他的桡动脉上。
「咔。」
这个响声,总是在他午夜梦魔的时刻回荡。
他把迈出的半步收了回来。
林恩突然开了口:「你想试试?」
科瓦尔斯基的心脏差点停跳。
试试。
试试什麽?
在我身上试?
他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墙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刻入杏仁核的条件反射。
林恩又补了一句:「他的左手还没做呢。」
科瓦尔斯基愣住了。
左手。
胖子的左手。
他说的「试试」是让我————上手试试?
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恐惧在一秒之内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胃部直冲头顶的热流。
他的嘴控制不住地抽动。
兴奋。
极致的兴奋涌了上来。
科瓦尔斯基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走上前去,在胖子左侧蹲下来,抬起胖子的左手。
他自己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但这次不再是因为恐惧了。
他捏住左手小指的中节指骨,拇指找到关节侧面,试着模仿林恩的角度。
第一次发力,用力过猛了。
方向也有些偏差,关节没能脱出,软组织被暴力挤压,胖子显然没有之前那麽痛苦了。
科瓦尔斯基停了下来,他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确定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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