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新规则 (第2/2页)
「操操操操操——!」
本田思域的引擎尖叫了一声。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刺出一道烟。
车身歪歪扭扭地冲上了马路,差点蹭到对面车道的一辆厢式货车。
货车司机狠狠按了两下喇叭。
灰色的本田思域像一条受惊的鱼,左摇右晃地窜出了威利斯大道,拐上布鲁克纳高速的匝道,消失了。
矮个子直起身来。
他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
把密封袋放回了口袋。
「……妈的。」
他慢慢转过身。
高个子已经走过来了。
两个人站在路缘石边上,低头看着地上的雷昂。
矮个子啐了一口。唾沫落在雷昂的白色运动鞋旁边。
「晦气。」
「搞快点。」高个子说。
矮个子弯下腰,抓住雷昂的两只脚踝,往後拖。
紫色球衣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血迹拉出一道弧线。
他把雷昂一路拖过小商铺的侧面,拖进了旁边那条窄巷子。
两只垃圾桶之间的缝隙,刚好塞得下一个人。
矮个子松开手。
拍了拍掌心。
走了回来。
高个子已经用鞋底把人行道上那一摊血蹭开了。
来回碾了几下,凝固的血块碎成了粉末,和灰尘混在一起,看上去只是一块颜色发暗的旧污渍。
和这条人行道上其他十几块旧污渍没什麽两样。
两个人回到了遮阳棚下面。
各自站好了位置。
矮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着了火。吐出的第一口烟被正午的阳光穿透,散得很快。
小商铺的门推开了。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冰咖啡走出来,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条被蹭开的暗色弧线。
他什麽都没说。
转身又走回了店里。
门在身後合上。
……
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从街道南端拐过来。
车速很慢。
在小商铺门口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
矮个子把烟夹在手指间,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弯腰,然後把手肘搁在车窗框上。
「嘿,兄弟,需要点什麽?」
……
正午的太阳从天顶往下照。
消防栓上的那只鸽子飞回来了。
落在之前位置上,歪着脑袋,啄着自己的羽毛。
威利斯大道安安静静。
和每一个正午一样。
布鲁克纳高架桥下。
六号线地铁从头顶碾过去,铁轨的震动把桥墩上的水泥灰抖下来一层。
桥墩底下的消防栓上面挂着一只运动鞋,鞋带绕了两圈系在栓头上,鞋底朝天。
鞋面上有几道深色的划痕,看起来像是被拖过粗糙路面留下的。
另一只鞋不见了。
消防栓前面,两个墨西哥人站着,一个靠着桥墩,一个蹲在路缘石上剥一只橘子。
橘子皮散落了一地。
一辆深蓝色的皮卡从高架桥下慢慢开过来,在桥墩的阴影里停住了。
剥橘子的那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朝皮卡走过去。
弯腰,手肘搁在车窗框上。
「嘿,兄弟……」
……
南大道。
理发店的旋转灯柱还在转,红白蓝三色一圈一圈地绕,在人行道上投下慢慢移动的彩色光斑。
灯柱下面,一个人面朝下趴着。
牛仔夹克的後摆被掀了起来,腰间一截纹身露在外面,一条缠绕匕首的蛇,蛇头那一段被贯穿了,边缘已经发黑。
一个墨西哥人从理发店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湿毛巾。
他一边擦手一边走到了灯柱旁边,擦完以後,把毛巾团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另一个墨西哥人从街对面走过来。
他弯下腰,拽住地上那个人的两条脚踝,拖着拐进理发店和杂货铺之间那条窄过道。
铁门咣一声拉下来了。
擦手的那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缓缓点燃。
……
莫特港。
圣杰罗姆教堂的钟声从红砖钟楼里荡出来。
做完弥撒的教民从台阶上鱼贯而出。
一个戴白色头巾的老太太抱着祈祷书,慢慢走到了人行道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杂货铺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墨西哥人,一个在卷菸,一个靠着卷帘门看手机。
她记得那个位置上以前站的都是黑人,个头更高一些,至少站了两三年了吧。
上次是什麽族裔?
爱尔兰、义大利、还是别的什麽?
有些上年纪了,她记得不大清楚了。
老太太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低下头往反方向离开了。
教堂的钟声还在回荡。
午後的阳光把钟楼的影子投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
影子的前端刚好落在两个墨西哥人脚边。
一辆车慢慢靠了过来。
卷菸的那个站直身体,朝车走过去。
弯腰,手肘搁在车窗框上。
「嘿,兄弟……」
……
美国需要毒贩。
太阳照常升起。
……
一家中餐馆的二楼包间。
圆桌上铺着一块洗过很多遍的白色桌布,转盘中央摆着一把铸铁茶壶,四只白瓷茶杯倒扣在碟子上。
林恩坐在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阿琼,西装依旧精致笔挺。
林恩的右手边,坐着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墨西哥人。
图科·雷耶斯。
伊格纳西奥·雷耶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