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我要把维多利亚也带走 (第1/2页)
林恩和维多利亚的这台手术是从早上八点十五分开始,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一台全髋关节翻修术。
患者名叫詹姆斯·克劳福德,七十九岁,退役陆军中将。
三星越战老兵,曾任第八十二空降师副师长,退役後一直住在维吉尼亚州的阿灵顿。
按道理讲,一台vip的髋关节翻修术,一个优秀的主治就够了。
但克劳福德将军不是普通vip。
他是老哈德逊在越战时的战友。
老头子亲自打了电话。
克劳福德将军十六年前在沃尔特·里德军医院接受了初次全髋置换,聚乙烯内衬经年磨损引发了骨溶解,髋臼侧假体松动,股骨柄下沉了将近两厘米。
普通的翻修手术,换一套新假体就行。
但将军的情况复杂得多。
他的髋臼後壁骨缺损已经达到paprosky iii-a级。
装假体的那个骨头碗,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壁被溶解掉了。
新的假体没有足够的骨量来支撑。
这意味着必须先用异体骨移植填补缺损,再打入加长型翻修臼杯,同时保护好紧贴髋臼内壁走行的髂外血管。
林恩用超声骨刀沿假体与骨质的界面逐毫米切割,四十分钟後将旧假体完整取出。
维多利亚亲手将修整好的异体骨块嵌入髋臼缺损区,两枚螺钉固定。
林恩随即将加长型多孔涂层臼杯精准打入,外展四十度,前倾二十度。
两个人的节奏完全咬合。
最後的股骨侧安装,由林恩独立完成。
长柄翻修假体滑入扩髓後的股骨髓腔,远端紧密压配。
他用手掌轻轻拍了两下假体尾端,听金属传导回来的声响,声音清脆、短促,没有空腔共振。
没问题,到位了。
维多利亚接过缝合针,开始逐层关闭切口。
林恩退後一步,脱下外层手套,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
收缩压一百三十二,心率六十八,血氧九十九。
七十九岁的身体,扛住了四个小时的考验。
……
下午一点四十分。
恢复室。
克劳福德从全身麻醉中缓缓苏醒。
七氟烷在关切口时就已经断了,丙泊酚的输注速度也调低了快两个小时。
老人的意识正在一层一层地浮上来,像沉在深水里的潜水艇,缓慢而沉重地靠近水面。
林恩站在床旁,翻看术中记录。
维多利亚靠在对面的墙上。
克劳福德的手指先动了一下,然後是眼皮。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被全麻控制了几个小时的眼睛撑开一条缝。
恢复室的灯光刺得他立刻又闭上了。
林恩注意到他的变化:
「将军,手术结束了。」
「新假体已经安装到位,一切顺利。」
克劳福德动了动嘴唇,声音乾涩。
「……水。」
护士还没来得及有动作。
维多利亚拿起床头的海绵棒,蘸了一点水,轻轻点在克劳福德乾裂的嘴唇上。
老人舔了舔,然後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适应了光线。
浑浊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了床旁那个穿着手术服的年轻亚裔男人脸上。
「你就是……林恩?」
「是我,将军。」
克劳福德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那双老眼里的光,正在从麻醉的混沌中一点点恢复清明。
「老头子没骗我。」
林恩一愣。
克劳福德抬起右手,朝林恩的方向费力地指了指。
「理察那个老顽固……上个月退伍军人协会的年会,拦住每一个路过我桌子的人,跟他们讲,他有一个学生。」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虚弱的笑。
「说你是他这辈子教过的最好的学生。」
「我跟他认识快五十年了。」
克劳福德的咬字正在逐渐清晰。
「越战那会儿,我是步兵连长,他是随队军医。」
「湄公河三角洲,一个月的推进作战,我半个连被打散了架。他一个人蹲在野战帐篷里缝了三天三夜,不吃饭,不睡觉,靠速溶咖啡和安非他命撑着。」
「五十年了,我从没听他主动夸过任何一个人,一次都没有。」
「直到他提起你。」
克劳福德的视线移到维多利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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