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共感 (第1/2页)
北冥葬神渊,海眼裂隙。
时间在死寂与疗伤中缓慢流逝。
洞窟内,蓝白晶石光芒恒定,生命之泉支脉泊泊流淌,北冥玄水莲静静散发本源波动。
这本该是绝境中的福地,是恢复元气、参悟大道的机缘之所。
然而,张增潤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越来越强烈的痛苦煎熬之中。
这痛苦并非源于肉身伤势——在生命之泉气息与玄水莲灵光的滋养下,他受损的经脉正在快速修复,剑魄太极也趋于稳定,甚至因吸收了精纯水灵与雷霆之力而更显圆融。
痛苦,源自灵魂深处,一种冰冷、尖锐、充满羞辱与绝望的撕裂感,正通过某种诡异难言的链接,源源不绝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是共感。
孽镜台前,他与刘育言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雷枪破开灰寂法则的刹那,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触及本源的力量激烈碰撞,在法则层面产生了难以预测的交织。
刘育言的“灰寂”之力,不仅侵蚀物质与能量,更擅长腐蚀、链接、扭曲灵魂的感知。
而张增潤新觉醒的“雷罚”权柄,虽主审判与毁灭,却也因其霸道与“标记”特性,在那一刻与灰寂之力产生了奇异的纠缠。
一种非主动、非意愿的、基于法则碰撞残留的“痛苦共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悄然建立在了他与刘育言之间。
只是此刻,这种共感并未直接链接到远遁的刘育言,而是……通过某种冥冥中的牵连,映照到了与刘育言力量同源、且正承受着更直接折磨的另一个人身上——
张雅淇。
地府深处,阎罗殿暗狱。
这里比十八层地狱更加隐秘,是阎罗施懿恬直属的、用于关押和审讯涉及上古禁忌或特殊因果魂魄的地方。
冰冷的黑曜石墙壁上刻满了镇压与显形符文,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漩涡中隐隐传来无数灵魂被剥离、被审视时的无声哀嚎。
张雅淇被数道闪烁着幽光的法则锁链穿透肩胛、四肢与眉心,悬吊在漩涡上方。
她早已从昏迷中醒来,或者说,是被更深的痛苦强行唤醒。
站在她面前的,已不再是施懿恬,而是一位身着暗紫色判官袍服、面容苍白姣好却眼神冰冷如毒蛇的女子——刘若平。
她是施懿恬麾下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惧的“心判官”,专司挖掘灵魂最深层的秘密与痛楚。
“真是令人惊讶的顽强,”
刘若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刮骨寒风,
“寻常魂魄,在‘剥魂漩涡’下撑不过三息便会崩溃求饶。而你,这具被深渊浸染、被执念撕裂的残魂,竟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他吗?”
她的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灰光闪过,张雅淇眼前浮现出一幅模糊却清晰的画面——
正是孽镜台前,张增潤将她拉至身后,以背相护的瞬间。画面定格在他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上。
张雅淇涣散的眼眸剧烈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更剧烈的痛苦从灵魂每一处传来。
剥魂漩涡的力量正在一丝丝剥离她混乱的记忆、执念、乃至构成“自我”的碎片,这种痛苦远超肉身凌迟。
“看看,多么感人。”
刘若平走近,冰冷的手指抬起张雅淇的下巴,迫使她看着那幅画面,
“一个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的男人,在生死关头却下意识护住了你。
为什么呢?
仅仅是因为怜悯?
还是因为……你身上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或者,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前世因果纠缠的……本能?”
她凑近张雅淇耳边,声音如同毒液滴落:
“让我看看,你灵魂深处,关于他……到底还藏着什么。是恨?是悔?还是连深渊都无法彻底磨灭的……别的什么?”
“嗤——!”
更强烈的灰光从锁链上爆发,狠狠刺入张雅淇的魂体!
不再是简单的剥离,而是针对性地、粗暴地翻检、撕扯那些与“张增潤”相关的记忆碎片——
童年的追随与倾慕,婚约变故的怨恨,寒冥渊背叛的疯狂,地府相遇的绝望与那一丝卑微的依赖……
所有关于他的情绪,无论爱恨,都被放大、被扭曲、被血淋淋地扯出来,暴露在冰冷的审视之下。
“啊——!!!”张雅淇终于发出了不成人声的凄厉惨嚎,魂体剧烈抽搐,暗红色的魔气与清澈的魂光交织爆散,那是灵魂在极端痛苦下濒临彻底崩解的表现。
而这份被刻意施加、放大到极致的、混合了魂体剧痛与精神摧残的恐怖感受,正通过那该死的“共感”链接,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远在北冥海底的张增潤灵魂深处!
“唔!”
洞窟中,正在调息的张增潤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未干的海水滚落。一股尖锐到仿佛灵魂被寸寸凌迟、又被投入绝望冰渊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不是他的伤!
这是……张雅淇正在承受的!
他看到了模糊扭曲的画面碎片:
冰冷的暗狱,旋转的漩涡,穿透魂体的锁链,刘若平冰冷讥诮的脸,还有张雅淇那扭曲痛苦到极致的面容……
以及,那份深入骨髓、足以让任何心智崩溃的羞辱与绝望。
“师父!您怎么了?!”徐铖开大惊失色,就要上前。
“别过来!”张增潤低吼,声音嘶哑破碎。
他死死咬紧牙关,剑魄太极疯狂运转,试图镇压这外来的痛苦,却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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