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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时危当雪耻 威重正扬兵 上

  第九回 时危当雪耻 威重正扬兵 上 (第1/2页)
  
  秦晋之阔了,退掉了甜水巷居住多年的两间泥屋,搬进了新近租来的梁园跨院。
  
  一个少年孤家,一个老年寡人,秦晋之跟梁家看门老人宋和有十几年的交情。秦晋之有了钱,去跟宋和租了一个单独开门的跨院。
  
  老人虽然穷困,却固执得很,宅子是主人家的,他受命看守,除非是秦晋之,换成旁人给多少钱他也是不肯租的。
  
  秦晋之在修饰一新的梁园跨院里收到了高瞻远的帖子。高瞻远居然给自己送了拜帖,搞得秦晋之心里五味杂陈。
  
  昔日奔走小厮,曾经不知多少次进出过长庆楼,也曾经无数次畅想过有朝一日要成为这里的座上客。
  
  今天秦晋之终于在长庆楼吃饭了,请客的正是高瞻远。
  
  高瞻远要与秦晋之平辈论交,弄得秦晋之不大自在,在座的**亮也一样尴尬。
  
  好在高瞻远这个人,财富虽多,势力虽大,却总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照陆进士的说法,这里面有后天的修养,也有与生俱来的东西。
  
  因此,秦晋之和高瞻远在一起反倒感觉比和张庶成在一起来得轻松,来得自然。
  
  一见面,秦晋之率先感谢高瞻远对自己在狱中的关照和搭救。
  
  高瞻远则表示那不值一提,他再三感谢秦晋之在司理院监狱的冒死相助之后,谈起了秦晋之的入狱,话说得十分坦率。
  
  “秦二郎,你这次入狱,应该有了很深切的感受。一个人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就算你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一个好汉三个帮,你要么加入一个社团,要么创立一个社团。总之,你得有一票危难相扶的弟兄。社团的实力总会大过个人,你社团的实力越大,越容易和方方面面建立关系,有了关系,别人就得买你的账。”
  
  金无缺也曾经提起关系,现在高瞻远同样和自己提到要建立关系,“关系”这个词被秦晋之深深记在心里。
  
  高瞻远还提到一个词“帮手”,按照高瞻远的说法一件事能不能够做成功,就看你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手。
  
  “一个人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是全才,因此需要找到合适的人来帮助自己做事。庶成、铁柱、风亮、安国都是我的好帮手,安国可惜了。再比如你,你射术好,又熟悉先桓军的战术,你帮我训练部属就成效显著,这就体现了帮手的重要性。”
  
  “哪里,哪里,大官人手下人才济济,仆哪里比得上。”秦晋之在高瞻远面前十分谦逊,尽管不再像从前自称小人,仍谦称为仆。
  
  “秦二郎,你莫要谦逊,比如我要在幽州城内做些事,在座的诸位就都不及你熟悉城内的情形,这就是你独有的优势。”
  
  高瞻远只是打个比方,还是真的对幽州城里的地盘有兴趣,秦晋之不禁多想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高瞻远提起了秦昔,问:“听说秦三失陷在崇社了,可有确切消息?”
  
  “尚无确切消息,时间这么久了恐怕凶多吉少。”
  
  “这么年轻,如果出事就太可惜了。你有何打算?”
  
  “关中帮人手已经所剩无几,能凭借的只有这次从涿州、易州雇来了一百多名刀手,仅靠这些人手要打垮崇社不太容易。”秦晋之心里有向高瞻远求助之意,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主要是不知道拿什么来作为回报。
  
  张庶成了解高瞻远的心意,插口道:“不如秦二郎你加入我们社团吧。自家人的事情,大官人就会给你做主,弟兄们也会奋勇帮你。到时候你带领刀客在明,我们在暗,一举打垮崇社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瞻远招揽秦晋之入社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张庶成这么当众提出来让秦晋之颇感为难。
  
  答应吧,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答应又怕当众伤了高瞻远的面子。
  
  高瞻远的另一名心腹贺铁柱人如其名,生得好似半截铁塔一般,他是急脾气,快言快语。“秦二郎,大官人何等身份?三番两次招揽你,赶得上三顾茅庐啦。你莫要不识趣。”
  
  高瞻远挥手止住贺铁柱,笑着打破尴尬的气氛:“入社团的事不妨从长计议,社团的宗旨、主张,秦二郎还不了解。庶成你找时间细细讲给他听,才好决定。如今,秦二郎你倒不妨自己在关中帮的基础上成立个社团,关中八百里秦川,你又姓秦,不如就叫秦社。我可以和你合作这个秦社,钱财、人手我都可以支持你。”
  
  这是一个慷慨的提议,秦晋之无需加入高瞻远的社团,高瞻远就给了他所需要的支持。
  
  但这个秦社用了高瞻远的人和钱,自然就是高瞻远社团的分支或外围力量。
  
  高瞻远想要用它来做什么,达到什么目的,秦晋之不能不问清楚。
  
  高大官人却不肯明说,只是频频劝酒,说:“你若有意,细节回头让庶成和你商量,今日是为了感谢你,给你接风,权且吃酒。”
  
  吃完这顿饭,抛开关中帮另起炉灶成立秦社的想法占据了秦晋之的头脑。
  
  秦晋之对于秦这个姓氏没有啥感觉,这个不是他本来的姓氏,不过成立秦社的首要目的是替秦昔报仇,叫秦社也还贴切。
  
  幼年秦昔的形象总是浮现在眼前。那个机灵圆滑的瘦弱小子,每次秦氏兄弟与人冲突,若己方优势明显则张牙舞爪,若对方势大就缩手缩脚畏惧不前。
  
  自从秦晋之认了楚泰然这个兄弟,并与之朝夕相处,秦昔这个弟弟的失落心情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可能确实冷落了他这个兄弟。
  
  得找到他,秦晋之暗自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报仇,面对再强大的对手也绝不退缩。
  
  如果高瞻远能帮忙达成目的,就算加入高瞻远的社团又如何?自己把命卖给高瞻远又如何?
  
  一连数日,秦晋之都在秋月馆阿娴处置酒,分别请的是涿州、易州刀客的几拨首领。
  
  这些人也都和秦晋之初次到此一样目眩神迷,都没到过如此奢华的青楼,不由得对秦二官人的实力刮目相看。
  
  谁说秦二是跟咱们一样的穷汉?
  
  席间,秦晋之每次都遣散姑娘和侍女、仆役,跟刀客头目密谈,向这些刀客透露,他有意成立秦社,在幽州城占据自己的地盘,目前正在延揽人手,试探刀客们的意向。
  
  到达幽州城这些天,刀客们也早已弄清了城内的情况。
  
  当初雇自己来的关中帮已然式微,除了最初的一笔,之后的钱都是秦二官人掏自己腰包给的。
  
  秦晋之也是没法子,西门昶答应了每十天关一次饷,可是阿唐不肯付钱,他也没办法,只好自己掏钱。
  
  秦二官人的提议,恰好给一部分刀客提供了机会。
  
  刀客们或来自偏远小城,或来自穷乡僻壤,来到大燕这座第一繁盛的名城,见到南北两市二十六坊的繁华,难免目迷五色。若能长居于此,是颇能令有些人心动的。
  
  秦晋之脑子里没有太多想法,说出来的秦社宗旨无非是兄弟一心、义气为先、患难相扶、共谋富贵一类,好在刀客们也都是粗坯,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如此简单明了正好合他们的口味。
  
  涿州来的曹怀德、曹怀玉兄弟响应最强烈,听说秦晋之的最终目标是打垮崇社、致济堂,占据整座幽州,哥俩儿兴奋得蹦了起来。这对兄弟自幼习武,枪棒纯熟,和楚泰然彼此佩服,相处得最好。
  
  这些日子,秦晋之请金无缺做了刀客们的技击教头,曹家兄弟得了些指点,功夫颇有长进。
  
  秦晋之已经做了阿娴姑娘的入幕之宾,但他心中有许多大事未了,从不在此过夜,每晚仍旧回梁园跨院。
  
  阿娴亦是落难的官宦人家女儿,心中有多少苦楚想要对心上人述说。可惜,秦二这个人过于凉薄,待人倒是和气,却总是心事重重,对人不冷不热,和他谈得深点儿他就不再接口了。
  
  阿娴也只有自怨自艾1,芳草巷有多少薄命红颜,个个都有一段凄惨故事,能守住眼前的短暂快乐光景,已然不易,如何敢有更多奢望。
  
  对于别人的凄惨身世,秦晋之的确有些麻木。因为他自己就是凄惨身世的代表人物。如果要和人比身世凄惨的话,秦晋之自信他在大燕国能入三甲之列。
  
  扶危济困的事,秦晋之也做过,但弄个女人回家,他现在想都不敢想。闰闰那个母老虎至今还没了断清楚呢。
  
  秦二在秋月馆豪掷千金,阿娴在假母素姨面前挣回了面子,每日里看着秦晋之秋波流转,用楚泰然的话说,那眼神儿能拉出丝儿来。
  
  阿娴的假母素姨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半老徐娘,一张脸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乌黑发亮,未曾开口先带笑,满嘴甜言蜜语,把秦晋之哄得飘飘悠悠的。
  
  昔日她嘴中的穷汉,如今在她口中可是幽州排行第一的青年俊杰,才貌双全,他日里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
  
  最难得人还是宽厚君子,这样的人必然福泽深厚。
  
  唯一可惜的是,这样的英雄家里竟没一个知寒知暖的人照顾,真是让她素娘担心,只好让秦二官人常来,她和阿娴多多侍候。
  
  言下情真意切,直如秦晋之是她家中子侄,无限怜爱。
  
  起初,秦晋之在秋月馆阿娴这里摆酒宴客,素姨虽然满面春风地招呼客人,可是到了客人散去,秦晋之和阿娴好容易得空私下聊几句体己话的时候,素姨总是在外间屋里大声招呼侍儿,天色不早,请秦二郎君早些在别院净室安置。
  
  秦晋之本来也没打算在秋月馆过夜,只是素姨这般给人脸色实在让人难堪。
  
  一次,秦二忍了,也不住你的净室,打道回府。
  
  二次仍旧如此,秦二回去以后心中大怒,第二天就让人给素姨送去了两百贯,拿钱砸死你个王八蛋。
  
  等再去秋月馆,素姨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也不让给安排净室了,也不在外间屋里叫唤了,从此把秦晋之当作新姑爷对待,掏心掏肺,嘘寒问暖,嘴甜得蜜里调油。
  
  秦晋之一生之中从未接受过年长妇人如此温暖的关怀,青娘活着的时候还算对他不错,但老实淳朴的青娘哪有素娘这么会说话,会哄人。没几天,秦晋之就忘了从前对素姨的不满,感觉素姨这人实在亲近得很。
  
  秦晋之阔了,他阔了以后没有给自己购置田宅,倒花了三百贯送了金玉良一座宅子。
  
  金玉良兄弟三个全家十几口多少年来一直租屋居住,瓦市勾栏上的卖艺营生糊口足够,却没有那么多余钱购置房产。
  
  秦晋之这个礼送得太重了,金玉良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他心里清楚,秦晋之是为了感谢当日在王家瓦舍替他解围的事情,那是举手之劳,万万当不得如此重谢。
  
  秦晋之不是这么看,当日里被霞马一伙儿围住,必然要挨打受辱,自己在海爷那里可以打不还手,在霞马这群人面前断然做不到。
  
  那就只有出刀,血溅五步。
  
  当众杀了先桓人,其结局不过两种。一种是脱身跑了,跑到高家庄,求高大官人一封举荐书信,投身山寨,从此做一个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另一种就是没跑得了,被官府抓住开刀问斩,咔嚓一下了却残生。
  
  因此,说金玉良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他执意要金玉良收下宅子。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金无缺出面劝金玉良道:“都不是外人,既然秦二有这份心也有这个能力,你也就别矫情了。”
  
  老人如此说,金玉良才千恩万谢地接受了秦晋之的馈赠。
  
  金无缺一向洒脱,对于钱财不怎么看重。但他来到幽州这几年一直寄居在侄子家里,有道是久住令人贱,频来亲也疏,日子长了住着多少也有些别扭。
  
  这次秦晋之替他在侄子一家面前挣了老大面子,让他与有荣焉。
  
  秦晋之自从上次在谷满仓那里吃了次亏,出则扈从严密,入则禁卫森严。
  
  这天晌午,王寡妇带着秦香找到梁园跨院。门上进来通禀说,秦夫人携幼子秦香求见。
  
  秦晋之大奇,他和王寡妇素来不睦,鲜少往来,并且他从涿州返回以后,已经让秦普送去钱粮,足够秦家那对孤儿寡母生活。
  
  秦香个儿头已然不矮,生得圆头圆脑,他和秦晋之不熟,有些畏惧,怯生生地行礼叫声二哥,就躲在老娘身后。
  
  王寡妇,现在应该叫秦寡妇,是个瘦削的黄脸妇人,面容浮肿,努力堆出一抹松弛的笑容。
  
  她来是为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感谢秦晋之周济她们孤儿寡母,第二件事是拜托秦晋之营救秦昔,第三件事是给秦晋之送一样据说是本应属于他的东西。
  
  秦寡妇拿来的一方黄玉印章,上有四个古篆,秦晋之看了半天,只能猜出一个似乎是龙字,一个肯定是人字,另外两字却认不出来。
  
  秦寡妇说秦德宝活着的时候曾说这是青娘从速哥家抱回秦晋之时,速哥妻子给的。据说速哥捡到秦晋之时襁褓内就有这方印章。青娘觉得这或许是秦晋之身世的线索,本来打算等秦晋之成年以后再给他。青娘死后,秦德宝没多久也和秦二闹翻了,这方印章就一直放在秦家。
  
  现在,秦寡妇来物归原主。
  
  秦寡妇走后,秦晋之拿着这方印章端详了很久。
  
  对于自己的家世,他有过无数次幻想,但早已绝望,他是不可能找到家人的。
  
  现在忽然晴天一声霹雳,冒出这么一条线索来,立刻就搅得他坐卧不安。不搞清这印章的来历、真伪,以及上面的文字,他连饭也吃不下去。
  
  秦晋之第一个问的人是秦普。
  
  秦普正在柴房里面鼓捣弓弩,看见秦晋之,以为他来关心进度,便说:“已经能击发了,只是还得改,击发不流畅,再给我几天时间应该就能弄好。”
  
  秦晋之没心思关心那个,将手里的印章拍在秦普手里,问:“你见过这个吗?”
  
  “没见过。”
  
  “王寡妇拿过来的。”
  
  “她来过?”
  
  “嗯。她说这是速哥捡我回来的时候,在我襁褓中发现的。”
  
  “啊?那她咋能知道?”
  
  “她说是秦德宝活着的时候告诉她的。”
  
  “那俺娘活着的时候咋没跟你说起过?”
  
  “据秦德宝说你娘要等我长大成人再交给我,后来她死了,秦德宝也没给我。”
  
  “能有这事?里外那两间屁大点儿的屋子,这印章一向都藏在哪儿呀?家里还能有咱仨都没翻出来过的东西?”
  
  秦晋之也是这么想的,兄弟俩满脸狐疑,面面相觑。
  
  速哥死了,速哥的妻子去年也死了,青娘死了,秦德宝死了,连秦昔可能都已经死了,活着的秦普对此一无所知。
  
  这方印章,是一条揭开自己身世的线索,来得未免太突兀,令人难以置信。但要说王寡妇专门来骗自己,又有些说不过去。
  
  秦晋之和王寡妇不睦,但也就是彼此不来往而已,谈不上有何冤仇。况且王寡妇母子如今还不是靠他接济才能过活?
  
  当下最紧迫之事,先得弄清印章上的字是什么。秦晋之骑了匹马,带着亲随去找方先生。
  
  小心驶得万年船,秦晋之再也不肯一个人出门,他从刀客中抽调出来十名年轻壮硕性情憨厚的青年充任自己的亲随护卫,每次出门总是带上几人。
  
  区区几个篆字,自然难不倒方先生,老先生当即认出那是“封龙樵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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