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白衣策马辞故里,神驹相伴赴 (第1/2页)
出敦煌第三日,已是瀚海戈壁深处。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目之所及,无山无水,无村无舍,唯有赤黄色戈壁连绵万里,砾石遍地,风蚀残丘林立如古堡,枯胡杨倒伏如死龙。白日烈日悬空,烤得砂石发烫,热浪扭曲视线;入夜寒霜覆地,冷透骨髓,星子垂地,苍凉得能吞尽人间孤影。
这便是河西走廊最险的一段——黑风隘口。
古谚云:上有鬼啼风,下有噬骨沙,一入黑风口,十去九不还。
萧惊寒已换了一身装束。为不引人注目,他身着素白交领长衫,外罩浅灰罩袍,腰束素色丝绦,足蹬牛皮快靴,长发以木簪束起,面容清俊,身姿挺括,既有儒生气质,又藏侠者锋芒。背上依旧是那柄桐木旧剑,不耀锋芒,却藏万钧之力。
胯下鎏金踏云驹收敛神光,四蹄不再踏云,只作寻常神骏模样,通体呈淡金色,混在戈壁驼马间,并不扎眼。
他一路未停,昼行夜宿,不进大城,不惹耳目,只为尽快抵达金陵,将宇文怀安的注意力,彻底从敦煌引开。
孝者,不贻亲忧;义者,不累乡邻。这是他刻在骨血里的信条。
此刻,他正行至一片枯死千年的胡杨林中。枯木枝桠扭曲如鬼爪,遮天蔽日,地上落满腐叶与黄沙,风穿林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泣如诉,阴森逼人。
林中,隐约有人声。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声暴喝炸响,林影晃动,十余名蒙面悍匪持刀冲出,围在路口,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凶悍,一看便是常年盘踞黑风隘口的马贼。
为首者是个疤脸大汉,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声如洪钟:“白衣小子,识相的便留下马匹盘缠,再自断一臂,爷爷饶你一条狗命!”
萧惊寒勒马驻足,白衣无风自动,神色平静无波。他并未动怒,只淡淡开口,声音清越,自带一股文气风骨:“道乃天开,路由人踩,不义而取,是为天灾。尔等退去,可保四肢健全。”
短短十六字,有文有武,有儒有侠,精辟如诗。
疤脸大汉一愣,随即狂笑:“酸儒找死!兄弟们,砍了他!”
数名马贼持刀扑上,刀风凌厉,皆是亡命搏杀之术。
【武侠逻辑・实战开打】萧惊寒端坐马上,纹丝不动。宗师境气机微吐,并非伤人,而是引动风沙之力。
他左手轻按剑柄,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凌空一引——玄剑门・风剑・卷沙!
并非剑气伤人,而是以气机引动戈壁狂风!
“呼——!”黄沙骤然卷起,形成一道小型沙漩,瞬间将冲在前头的三名马贼卷飞,摔在枯木上,痛呼不止。
其余马贼大惊失色。
“是高手!”
疤脸大汉脸色剧变,挥斧直劈萧惊寒头顶,斧风裂空:“老子劈了你!”
萧惊寒眼神微冷,终于指尖轻弹剑身。
“铮——”一声清鸣,短促如玉碎。
一道寸许细剑气迸发,快如闪电,不伤人,只断兵器!
“咔嚓!”开山大斧应声断为两截。
萧惊寒声音淡漠,再吐八字:“执迷不悟,剑不留情。”
疤脸大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侠士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滚。”
一字出口,如含天威。
众马贼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胡杨林深处。
踏云驹低嘶一声,似在轻笑。
萧惊寒轻拍马颈,继续前行。他的剑,从不斩无辜匪类,只斩奸邪元凶。侠之大者,不欺弱小,不斩迷途。
穿出胡杨林,前方出现一座丝路古驿。驿馆以黄土夯筑,木牌斑驳,上书三字——望乡驿。驿外拴着骆驼、骏马、镖车、驴马,往来之人形形色色:高鼻深目的波斯胡商,腰悬弯刀的回鹘武士,背负长剑的中原剑客,推着药车的游方郎中,扛着旗幡的算命先生,还有一队衣甲鲜明的长风镖局镖师。
这里是戈壁唯一的歇脚点,龙蛇混杂,亦是江湖消息交汇之地。
萧惊寒翻身下马,将踏云驹交给驿卒,迈步走入驿馆大堂。
堂内人声嘈杂,酒香肉香混合着汗味、马味、香料味,烟火气十足。他寻了个角落靠窗位置坐下,点一碗清水,两张胡饼,静静听着周遭对话。
“听说了吗?丞相宇文怀安要抓的那个敦煌少年,是位真正的宗师!”“一剑秒杀锦衣双煞,吓退千户密使,神驹认主,忠孝无双!”“宇文怀安构陷忠良,屠戮玄剑门,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江湖已传下话:敦煌萧惊寒,忠孝第一人,谁若害他亲,天下共诛之!”
萧惊寒听在耳中,心下平静。他不求江湖盛名,只求故土安宁。
就在这时,邻桌三名黑衣剑客忽然抬眼,目光阴鸷地锁定他。三人气息凝练,皆是化境一重,腰间佩剑刻着“宇文”二字——是丞相府死士!
为首者阴笑一声,开口字字带刺:“白衣小子,看你面生得很,从敦煌来?”
萧惊寒抬眸,目光清澈,不卑不亢:“从心来,向义去,不问来路,不问归处。”
对话精辟,暗藏风骨。
黑衣剑客脸色一沉:“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我看你就是萧惊寒!拿下!”
三人骤然起身,拔剑出鞘,直刺萧惊寒要害!招式狠辣,封死所有退路,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杀招。
驿馆内瞬间死寂!胡商屏息,镖师停杯,剑客侧目,所有人都望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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