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超级爆更(163) (第2/2页)
叶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问:“他人现在在哪儿?他自己怎么不来?”
招陵好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孩子:“你在这儿,他怎么敢来?他要敢来,不就成自投罗网了?”
叶蝉又被怼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火,再次问:“他到底在哪儿?”
招陵被他这一遍遍的问惹得不耐烦了,摆摆手说:“你吼什么吼?有本事你掐死这俩孩子,他自然就会过来找你,你掐啊,我看着呢。”
叶蝉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要保护他们吗?”
招陵可笑地摇摇头,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小孩:“我跟他又不是多深的交情,能护得住我护,护不住我逞什么能?你是浮游山的大师兄,我打不过你,硬拼不是找死吗?你要下得了手,就去掐死他们,我保证在一边看着,绝对不拦你。”
叶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招陵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偏偏让他没法反驳,站在那儿,皱着眉头,盯着招陵看了好几秒,招陵也不躲,就那么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跟他对视,嘴角还带着那丝气死人的笑。
苏眉和几个孩子陆续醒过来。
齐婵婵最先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时,愣了一下,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赵建国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叔……我以为你把我送人了……以为你不要我了……”
赵建国心里一酸,蹲下来把她搂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说着:“没有的事,叔怎么会不要你。”
齐婵婵趴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但手还是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像是怕他再跑掉。
苏眉也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赵建国,眼眶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赵建国看着她,又看看周围躺着的几个人,轻声说:“去外面跑生意了,出了点事,耽搁了几个月。”
苏眉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杜秀娟和苏河也醒了,两个老人坐起来,看见赵建国,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苏眉跟他们说过一些赵建国的事,找鱼鱼,救孩子,照顾家里,虽然离婚了,但这人对这个家还是有心的,这会儿看见他,心里的怨气消了不少,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秀娟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苏河点点头,没说话,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冷漠。
齐婵婵哭完了,从赵建国怀里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忽然问:“叔,我们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在家里的……”
这话一问出来,几个人都愣了,苏眉看看四周,又看看赵建国,眼神里带着疑惑,杜秀娟和苏河也反应过来,目光都落在赵建国身上。
赵建国摇摇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苏河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几分,以前毕竟在单位当过副局长,有些事不用说透也能猜到,冲苏眉他们摆摆手,低声说:“别问了。”
苏眉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苏眉拉过赵淮鱼,把她轻轻推到赵建国面前,赵淮鱼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赵建国,小小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也不像是久别重逢的亲近,就那么看着他。
“鱼鱼!”苏眉轻声说,“叫爸爸。”
赵淮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爸爸……”
赵建国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蹲下来,把赵淮鱼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嘴里应着:“哎,爸爸在。”
赵淮鱼被他抱着,小小的身子有点僵硬,却没挣扎。
苏眉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有点发哽:“他们告诉我你找到孩子了,还请了专家治好了鱼鱼,我把你的照片给鱼鱼看,她看了一眼就说认识你,说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个叔叔带她去游乐园,给她买好吃的,还陪她坐旋转木马……”
他听着,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把怀里的齐婵婵搂得更紧了些,想起来那几天在福利院陪鱼鱼的日子,想起来她蹲在路边吃章鱼小丸子的样子,想起来她坐在旋转木马上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赵淮鱼趴在他肩上,忽然小声说:“你后来怎么不来了?”
赵建国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爸爸有事,出去了一趟,以后不会了。”
赵淮鱼低声说,我以为你会带我走,周奶奶也跟我说,你会带我回家的。
赵建国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想起当时在福利院,自己拿着那份假的鉴定报告,认定囡囡不是鱼鱼,如果当时他能多想一点,能多留个心眼,能坚持把鱼鱼带回去,鱼鱼就不会被那对夫妻领养走,就不会遭后面那些罪。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淮鱼继续说,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他们把我领养走了,周奶奶跟我说,你不是我爸爸,他们是新的爸爸妈妈……可是他们把我带走后,就把我送给别人了,把我关在医院。”
他听得一愣,皱起眉头:“关在医院?”
赵淮鱼迷茫地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就是关在一个房间里,有床,有窗户,窗户外面是墙,看不见别的东西,后来他们用针管扎我的腰,很疼。”
赵建国身体一震,突然意识到什么,伸手轻轻摸向赵淮鱼的后腰,声音发颤:“是不是这里?”
赵淮鱼点点头:“嗯,就是那里,后来他们给我打了一针,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发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领养,医院,抽骨髓,打针,昏迷。
他已经猜到大概了,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怒火,尽量让声音平稳:“后来呢?”
赵淮鱼想了一下,说:“后来我醒过来,在一个小黑屋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有一个人走进来,打我,打得好疼,我都动不了了,全身都疼,他还骂我,说我是贱种,说我爸爸威胁他,还说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赵建国感觉心口像被人用刀捅进去,搅动着,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大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鱼鱼说的虽然模糊,但已经足够他猜到一切了。
当初在斯威医院,他逼得周家放弃取他的骨髓,周岘怀恨在心,以那人的心胸,不可能善罢甘休,一定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他,关注他,等着机会报复。
然后他知道了鱼鱼。
周岘调换了鉴定报告,让他以为鱼鱼不是自己的女儿,而这个时候,周岘说不定已经通过DNA测序,确定了鱼鱼的骨髓跟周永昌匹配,所以他才费尽心机,安排那对夫妻领养鱼鱼,把人送到医院。
鱼鱼被领养走,转眼就被送到了医院,然后,她的骨髓被抽出来,移植到了周永昌身上。
他想起那条新闻,周永昌骨髓移植成功,当时他还感慨有钱人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找到了匹配的骨髓。
他妈的,那是他女儿的骨髓!
他看那条新闻的时候,鱼鱼正在被周岘残忍对待。
后来他找到鱼鱼,只知道她脊骨断了,却从来没想过骨髓也被抽了,后面一连串的事,追杀,逃亡,疗伤,他根本顾不上细想,直到刚才鱼鱼说出来,他才猛然醒悟。
周岘这畜生,不光打断了他女儿的脊骨,还抽了她的骨髓!
他站在那儿,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青筋暴起,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压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苏眉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了什么,眼眶红了,伸手轻轻拉住赵淮鱼,把她搂进怀里,脸埋在女儿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赵淮鱼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却还看着赵建国,小声说:“爸爸,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张小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救回来时的苍白,有了血色和血肉。
他扯出一个笑,声音沙哑:“没事,爸爸没事。”
赵淮鱼看着他,忽然说:“爸爸,你哭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一摸,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泪了。
赵建国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来,脸上挤出笑容,蹲下来摸着赵淮鱼的脑袋,声音尽量放轻放软:“鱼鱼乖,爸爸妈妈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的,不会再叫你离开爸爸妈妈了。”
赵淮鱼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眉紧紧抱着孩子,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赵淮鱼小小的肩膀上,浑身发抖,苏河和杜秀娟站在旁边,刚才那些话,赵淮鱼之前都没跟他们说过,现在说出来,心里沉痛得说不出话,小小的孩子,才五岁,竟然就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不少,但这样的事,听都没听过。
赵建国红着眼摸了摸赵淮鱼的脑袋,站起身来,转过身,大步走到角落,一把抓住程南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就往厂房外面走。
程南被他拖着,踉踉跄跄,看着赵建国那张暴怒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大声叫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他一声不吭,拖着他穿过厂房,一直走到距离厂房一里外的一片空地上,才把他扔在地上。
程南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建国已经骑到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你听到了没?你听到了没!”他一边砸一边吼,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我女儿,被周岘怎么折磨的!他替换我们的鉴定报告,叫我们父女明明面对面,却不能相认!他安排人把我女儿领养走,送到医院,给周永昌换骨髓!她才九岁啊,她才九岁啊!”
一拳砸在程南脸上,抓着他的领子嘶吼:“他从小就失踪!我好不容易找到他!还一天都没跟他亲近过!却叫你们这样对待!”
接着又一拳砸在胸口。
“你们抽了他的骨髓!他是周永昌的救命恩人!你们却不管他!还打断了他的脊梁骨!我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的脊梁骨断成了三截!三截啊,你知道吗!”
程南被打得惨叫连连,想挣扎,但赵建国像疯了一样,根本挣不开。
“你们利用鱼鱼,给我设圈套埋伏我!我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
赵建国一边打,一边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程南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我知道!周岘不会放过我!他要是知道我还活着,还救走了女儿,肯定会趁我病,要我命!要不然,等我伤好了,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他肯定会在我没恢复之前就再次动手!杀我也就算了,还会害我女儿!害我儿子!我跟他不共戴天!”
他一把揪住程南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拎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是他爸!就算是死,我也要给他撑起来!给他找条活路!所以我必须要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才能杀了他!但最后呢?这个人渣却叫你们给护住了!”
他把程南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一拳砸下去。
“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却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这个人渣!我跟我女儿有什么错!却要承担这种代价!”
他停下来,大口喘着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程南身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浑身都在发抖。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们浮游山不是最正直了吗?你告诉我!我不反抗,你叫我们怎么活!”
程南躺在地上,浑身被打得剧痛难忍,脸上身上全是伤,嘴角渗着血,但比起身上的疼,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赵建国那些话。
刚才赵淮鱼说的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周岘替换亲子鉴定,让父女不能相认,周岘安排人领养赵淮鱼,送到医院抽骨髓,周岘打断了这个孩子的脊梁骨,周岘用这个孩子做诱饵,设伏围杀赵建国。
他从来没想过,周岘竟然背着浮游山做了这种事,这还是人吗?他们这些年保护的,竟然是个魔鬼?可小师妹竟然还嫁给了他!这传出去,浮游山历代清誉,他们的骄傲和自尊该往哪放?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惊,愧疚,愤怒,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正义”,好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建国坐在一边,抹掉脸上的泪,心里一阵煎熬难过,低着头,声音沙哑,像是在跟程南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我救回来鱼鱼,还有两个孩子被周岘放火烧伤了,她们现在还在医院,生死不知,我现在被你们拦在外面,想见她们都不能,只能拼了命跟你们周旋,想尽办法从你们手底下保命。”
他抬起头,看着程南,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决绝:“如果两个女儿有什么意外,我赵建国发誓,这辈子跟你们浮游山不死不休,有你无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叫世人都知道,你们浮游山浪得虚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程南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之前他以为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追捕杀害陆师兄的凶手,为师兄报仇,天经地义,从来没想过,周岘竟然背着他们做了这么卑鄙恶毒的事。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他根本不会信,可这是从赵淮鱼嘴里说出来的,那孩子他刚绑架过来,根本没有提前教过,说的那些细节,那些痛苦,那些恐惧,绝不是能装出来的,由不得他不信。
难怪赵建国那天杀了曲邗之后,会直接去找周家,难怪他去的时候会带着麻药、肾上腺素,甚至复方细胞色素C加二甲弗林复合针那种违禁药品,那是真的要去拼命,宁肯自己去死,给儿女求一条活路。
他想起陆沉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一直以来的教导,做人要正直,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如果陆师兄知道他们保护的是周岘这种人,他会怎么想?
程南嘴唇哆嗦着,突然开口:“放我走。”
赵建国看着他。
程南挣扎着坐起来,盯着赵建国说:“放我走,我要去找周岘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建国冷笑一声:“你怎么问?你问他就会承认吗?”
程南一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周岘怎么会承认?他要问什么?问你是不是对赵建国的女儿下了手?周岘肯定会说没有,会说赵建国污蔑他,会说一切都是赵建国编造的。
那他该怎么办?
他呆呆地看着赵建国,下意识问:“那该怎么办?”
赵建国看着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不怀疑我杀了陆沉了?”
程南脸色一僵,愣了好几秒,重新躺到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跟师兄保护的是这样的人……陆师兄为人最正直不过了,我想……陆师兄他宁肯自己去死,也不会护着这种人。”
他转过头,看着赵建国,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仇恨,只剩下迷茫和说不清的复杂:“我也一样。”
赵建国看着他,想起了陆沉,那个把他从死亡线拉回来的人,叹了口气,俯身过去,伸手解开程南身上的绳子。
程南脱了身,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脚,站起来,低头看着赵建国,说:“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赵建国摇摇头,沉声说:“他不会承认的,他能杀陆沉,就不能杀你吗?”
程南一呆,脸色变了。
杀陆沉……周岘连陆沉都敢杀,杀他又算什么?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建国看着他,说:“你去找你小师妹吧,她是周岘的妻子,每天跟周岘在一起,总会觉察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程南一愣,随即用力点点头,转身大步朝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你等我,最多两天,只要我发现的确跟你说的一样,陆师兄的死有异常,我会上报师父,暂停对你的追杀,等事情水落石出!”
赵建国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前他对眼前的局势也没有更好的破解之法,程南一根筋,但他小师妹温阮却心思细腻,只要程南能说服温阮产生怀疑,以温阮的细腻,就可以抽丝剥茧,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要有了怀疑,后面想要查出真相那就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