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残纹初刻,药气暗生 (第1/2页)
夜色如墨,贫民区万籁俱寂。
破屋之内,孤灯如豆,映得陈凡面容沉静如水。白日里捡来的废弃草药与锈铁残料整齐摆在桌上,青囊残卷与残缺古骨压在一角,不发光、不溢威,却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少年全部心神。
身怀异宝,便是原罪。这句话早已刻入陈凡骨髓。
青风阁在明处抢夺完整传承、重宝利器,声势滔天,引得全城侧目。而他只在暗处,捡人所弃、修人所不修、悟人所不悟。越是无人关注,他便越安全;越是残破卑微,他便越能沉心扎根。
今夜,他不炼丹、不铸器,只做两件事——
辨药残性,刻铁残纹。
陈凡先伸手拿起那包废弃草药,指尖轻轻拨开旧布。干枯、折断、霉变、失形的凡药散落在桌面上,在旁人看来已是彻底无用,可在他眼中,每一株都藏着药道最真实的教训。
他早已将《草木浅释》背得滚瓜烂熟,又借残缺古骨读懂了青囊残卷上“药”字古纹的真意。凡药养身,灵药淬劲;凡药调和,灵药破障。道理相通,只是层次之差。
他拿起一截干枯发黄的甘草,断面粗糙,灵气早已散尽,连凡药最基本的补气之效都所剩无几。
陈凡指尖微捻,闭目凝神。
心神之中,甘草的形态、纹理、气味、药性一一浮现。
鲜甘草——水分足,性缓和,宜调和诸药。
干甘草——水分失,性内敛,宜固本培元。
枯甘草——气散尽,性偏枯,宜引气导脉。
寻常医者只分可用与不可用,他却要从废弃之中,悟出药性变化的极致。知其枯,方知其生;知其散,方知其聚;知其废,方知其全。
他又拿起半片折断的当归,断面发黑,血气已失。
当归主活血补血,完整之时,性温行血;折断之后,药性外泄,反而带一丝微寒。
一温一寒,一聚一散。
陈凡默默记在心中。
残卷上古药图谱没有文字、没有名称、没有用法,可他不怕。他要先把凡药的生、老、枯、败、寒、热、温、凉全部吃透,将来再面对残缺灵药,自然能触类旁通,以理推形,以性推用。
这不是捷径,却是唯一能走到底的路。
青风阁抢来完整丹方、完整药谱,只会死记硬背,照本宣科。他们炼出来的丹,是别人的丹;他们修的道,是别人的道。一旦丹方残缺,他们便束手无策。
而陈凡从根上悟起,从废中练起。
他日就算给他一片残缺药渣,他也能推全株、推药性、推配伍、推炼法。
这,才是真正的药道。
半个时辰过去,陈凡将所有废弃草药分拣完毕,每一味的残性、失气、变温、转寒,都深深烙在心底。他没有急于尝试熬药,只是将这些废弃草药重新包好,放在桌边。
药道先识、再懂、再制、再炼。
一步不乱,一步不错。
接下来,便是炼宝之路的真正第一步——
刻纹。
青囊残卷上只有几道残缺器纹,模糊、断续、不成形。没有完整图谱,没有口诀心法,没有灵材指引。可对陈凡而言,这不是缺憾,而是自由。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锈铁残料,质地粗糙,布满暗红锈迹,连凡铁都算不上,只是炉渣废料。
陈凡指尖抚过冰冷铁面,心中浮现白日在铁匠铺所见的一切。
烧铁、锤打、定型、淬火。
凡器锻造,四步为本。
而修士炼宝,多一步——刻纹。
纹为宝之骨,意为宝之魂。
无纹,只是凡铁;
有纹,方可成器。
残卷上那道最简单的残缺器纹,在他心神之中缓缓展开。似弯非弯,似断非断,三折一曲,首尾不连,形如残风,又如弱脉。
陈凡闭上眼,心神沉入古骨与残卷之间的微弱共鸣。
古骨不增力、不助威,只引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意,让他对那道残纹的理解更深一分。
他没有刻刀,没有灵笔,没有灵力加持。
他只有指尖,与一颗坚如玄铁的心。
陈凡指尖轻轻按在锈铁表面,没有用力,没有发光,只是以心神为笔,以意念为锋,一点一点,在锈铁之上描摹那道残缺器纹。
一折。
一曲。
一断。
一连。
动作极慢,极稳,极静。
屋外风声微响,犬吠远传,他却如石化一般,纹丝不动。
隐忍,不是不动,而是每一动都必有深意;
沉默,不是无知,而是每一念都已深思。
刻纹不在形,而在意;不在表,而在神。
青风阁得到完整器纹,必定追求形态丝毫不差,一笔一画严格复刻,以为越像越强。他们不懂,宝纹真正的精髓,不是模仿,而是共鸣——与材共鸣,与心共鸣,与道共鸣。
陈凡不追求形像,只追求意合。
他刻的不是青囊真人的纹,而是自己心中的纹。
时间一点点流逝,孤灯灯花轻爆。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收回指尖,睁开双眼。
锈铁残料之上,没有灵光,没有宝辉,没有任何异常。表面依旧粗糙锈迹斑斑,只有一道极淡极浅的指痕,弯弯曲曲,如同孩童随意涂鸦,连完整纹路都算不上。
若是旁人见了,只会嗤笑一声,当成废物。
可陈凡眸中,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成了。
不是宝器成,而是心纹成。
他以凡铁废料为基,以心神意念为引,第一次将残卷器纹刻入了器物之中。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灵气冲天,只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联系——
他与这块废铁,有了一丝心神牵绊。
器认主,先认心。
这便是炼宝最根本的起点。
青风阁就算炼出下品宝器,也只是以力驭器;而他陈凡,将来炼出的,是以心御器、以道合器。高下之别,云泥之分。
陈凡拿起那块刻了残纹的锈铁,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内里却仿佛藏着一丝极淡、极静的韵律。
他没有欣喜若狂,只是轻轻点头,将锈铁放在一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