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雪夜叩扉藏暗斗,千金市骨岂堪羞 (第2/2页)
贾赦几步上前,脸上堆起热切笑意,连连摆手:
“显哥儿哪里话!今日与贤侄畅叙,老夫心中快慰,回房后只觉心潮起伏,竟无半分睡意。”
“思及贤侄风采,更觉相见恨晚,这才不顾夜深露重,冒昧前来叨扰,万望贤侄莫要怪老夫唐突才好。”
周显引贾赦至上首紫檀圈椅坐了,自有小丫鬟奉上滚烫的碧螺春。
他亦在旁坐下,温言道:
“赦叔此言,真叫侄儿惶恐。”
“赦叔乃京中勋贵尊长,德高望重,能得赦叔青眼,常来常往,指点迷津,实是侄儿入京以来一大幸事,求之不得,何来怪罪之说。”
贾赦听得这番熨帖言语,明知多是客套,心头却也十分受用,捋须的手都轻快了几分,面上笑意更浓。
他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热气遮挡,目光在周显沉静温润的脸上转了转,终于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面上显出几分郑重其事,又带着些许难以启齿的踌躇:
“显哥儿,你我相识时日虽浅,然贤侄的才学、人品、胸襟、处事,老夫看在眼里,钦佩在心,实乃年轻一辈中之翘楚,无可挑剔。”
“今日……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压在心里,辗转反侧,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显放下手中茶盏,神色温和专注:
“赦叔但说无妨,侄儿洗耳恭听。”
贾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道:
“老夫膝下有一庶女,闺名唤作迎春。”
“其生母福薄,早年便已亡故。”
“这孩子……幼年失恃,性情不免过于怯懦温吞了些。”
“老夫身为人父,每每思及其终身大事,便觉忧心如焚。”
“若为她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为正室,恐她那般绵软性子,难以主持中馈,恐受姑婆欺凌,难有立足之地。”
“可若是要她下嫁寒门小户,又恐她自幼锦衣玉食,受不得清贫操劳之苦,日夜为柴米油盐所困。”
“唉,真真是左右为难,愁煞老夫了。”
贾赦语调低沉,带着为人父者的忧虑与叹息,目光却紧紧锁着周显的反应。
“这孩子,模样性情倒也还算齐整安静。”
“老夫思前想后,唯有一法,或可两全。”
“老夫有意……将小女许给贤侄,侍奉左右,为一侧室,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话音落处,正端起茶盏欲饮的周显手腕猛地一滞,随即剧烈地呛咳起来,刚入口的滚烫茶水险些喷出。
他急急放下茶盏,取过袖中素白丝帕掩口,连咳数声,直咳得颈侧微红,才勉强止住,借着手帕擦拭唇角的动作,掩饰着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周显万没料到,贾赦为巴结笼络,竟能舍下如此血本,全然不顾勋贵体面,将这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当作货物般献出为妾!
周显脑中飞速闪过前尘有关石头记的记忆碎片。
那怯懦如小白兔般的二木头,原著中最终被其父五千两银子抵债给了中山狼孙绍祖,落得个“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的凄惨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