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去尾(2) (第1/2页)
那些人,那些知道得太多的人,那些手里握着不该握的东西的人——会一个一个地消失。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
总之,他们会消失。
费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们站在高处,只需动动嘴,就是杀人的刀。
三日后,崔府。
夜已经深了,更夫敲过了三更,那梆子声远远地传开,又远远地消失。
崔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那是他这些年的记录。
谁来找过他,谁给过他什么东西,谁让他办过什么事——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压下去的,那些不了了之的,那些暗地里私了的——他都记着。
不是想害谁,只是想留个后手。
万一哪天出事了呢?
万一哪天有人想灭口呢?
这些记录,就是他保命的东西。
他握着这些,谁也不敢动他。
崔固这样想着,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随意扫过一条记录,只有一行字:宁君三年秋,太宰嘱,李四溺毙。
李四是个更夫,那年秋天死在渭水里,说是失足落水。
没人追问,没人深究,就这么过去了。
崔固当时在场,看着人把尸首从水里捞起来,脸泡得发白,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是死前想喊什么。
他没喊出来。
崔固把竹简往前推了推,站起身来。
坐得太久,腿有些麻。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窗外的夜色黑得像墨,什么也看不见。
崔固站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太静了。
往日夜里,府上的下人还能打个鼾。
可今夜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风都没有。
莫非是还没睡?
他站着,没动。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开始能辨认出院子里那些树影、墙角那口井、井边那棵石榴树的轮廓。
一切如常。
崔固松了口气,正要转身——
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那手很有力,捂得严严实实,他连一丝气都透不出来。
他想挣扎,想喊叫,可那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一根绳子套上了他的脖子。
那绳子勒得很快,很紧,紧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拼命挣扎,手在空中乱抓,脚在地上乱踢,踢翻了旁边木案。
可那绳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得他眼前发黑,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字,那些记录,那些年的事——像水一样从脑子里流走,抓不住,留不下。
最后那一瞬间,他听见一个声音。
“你该闭嘴了。”
绳子松开,他的身体软下去,瘫在地上。
那个黑影在他身边蹲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竹简还在那里,摊开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黑影拿起竹简,一卷一卷展开,仔细看了。
看到最后,他拿起案上的烛台,用烛火点燃了竹简的一角。
火苗蹿起来。
把烧尽的竹简抖进火盆,又把火盆里的灰烬拨了拨,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一片带字的竹片。
然后他走到崔固的尸体旁,弯腰把他抱起来。
崔固的身体还是软的,还带着余温。
那人把他抱到梁下,把绳子系上去,打了个死结。
崔固的身体吊在绳子上,轻轻晃了晃,脚离地不到一尺。
那人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
又走回去,将踢翻的木案拖至崔固脚下。
最后推开窗,翻了出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穿过院子,走到后门,打开门闩,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日一早,崔府的下人起来干活,看见书房的门还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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