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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被颜澈最后那句话给震住了,心神俱骇。
让苏师兄……回归的唯一希望?
苏时雨!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祖师之灵”的范畴,是如今所有青岚宗弟子心中最神圣的存在,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是宗门的信仰,价值大道的开创者,也是引领青岚宗走向辉煌的光。
而王腾,这个刚刚坐上首席宝座,享受着万人敬仰的男人,竟然把与苏师兄回归有关的唯一希望,给卖了?
为了三万灵石?
为了一个月的丹药?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将他们之前对王腾的好感与认同,全部炸得粉碎。
一瞬间,所有看向王腾的目光都变了。
那目光里,再没有半分敬佩。
目光里只剩下震惊、质疑、不可思议,最终全部汇聚成了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不……不可能!”
王腾的脸色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脚跟撞在擂台的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感受到周围山岳般的压力,那些曾支撑他荣耀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锐利,要将他千刀万剐。
窒息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胡说!你这是污蔑!”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恐慌。
“那颗珠子怎么可能和祖师之灵有关!我亲自检查过,宗主和几位长老也都看过!它就是一块毫无灵气的废石!”
他不能承认这个指控。
绝对不能。
一旦承认,他所构建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他的首席之位,他的“利我”大道,他在宗门的前途,都将化为泡影。
他将在青岚宗,永世不得翻身!
“废石?”
颜澈静静看着他状若疯魔的表演,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怜悯。
“王腾,你主修‘利我’之道,眼中只有看得见的利益,这本身没有错。但你的错误在于,你将‘利我’等同于‘短视’,将‘价值’等同于‘价格’。”
“你只看到了那三万灵石的‘交易价值’,却没有看到那枚黑珠背后所链接的,关乎我青岚宗气运的‘因果价值’。”
“你只评估了它作为一件物品的‘使用价值’,却没有评估它作为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期权价值’。”
颜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开始用王腾最引以为傲的“价值理论”,对他进行一场最残忍的公开处刑。
台下,一名刚刚因为丹药翻倍而对王腾心生感激的内门弟子,此刻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原来我多领的那几颗丹药,是用苏师兄的希望换来的……”
“王首席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糊涂啊!”
一位闻讯赶来的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那黑珠来历神秘,与初代魔头有关,历代宗主都叮嘱要妥善保管,不得妄动!他……他怎敢!”
王腾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神愈发慌乱。
颜澈的话,每个字都沉重地砸在他的道心上。
“我问你,”颜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场间的骚动,“在你评估那枚黑珠时,你是否调查过它的来源?是否翻阅过宗门关于初代魔头的卷宗?是否分析过它的构成?是否思考过它为何会在初代魔头被度化后出现?”
一连串的质问,让王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简单地用灵力和神识探查,发现那珠子像块顽石,没有能量波动,便主观地将其判定为“无用之物”,是宗门积压的“不良资产”。
“你没有。”
颜澈替他回答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失望,“因为在你的认知里,没有灵力波动的东西就没有价值。你的评估模型,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无可挽回的致命缺陷。”
“你活像个凡间商人,只懂得用秤称黄金的重量,却看不懂一张藏宝图上标记的无价财富。”
颜澈伸出手,遥遥指向王腾,声音陡然提高。
“你告诉我,你换来的那三万灵石和丹药,看似为宗门解了燃眉之急。但为了这份微不足道的‘短期收益’,你放弃了多大的‘长期价值’?”
“上界遗迹!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隐藏着上古仙界的秘密!那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本功法、一株灵药,甚至是一抔仙土,其价值是不是都远超三万灵石?”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界遗迹,对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完成苏师兄留下的终极任务!那关系到我青岚宗的道统传承,关系到我们能否在这大争之世立足!这份对宗门气运的加持,其价值是不是也远超三万灵石?”
几位长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任务的重要性。
“更不用说,”颜澈的语气沉痛下来,“让苏师兄回归。他本人,对于青岚宗而言,其价值……是你那区区三万灵石能衡量的吗?!”
“王腾,你告诉我,能吗?!”
最后一声质问,带着审判的威严,在全场炸响。
王腾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功绩”,他那套自鸣得意的“价值理论”,在颜澈这番“降维打击”般的分析下,变成了一个愚蠢到极点的笑话。
他所谓的“盘活资产”,实际上是进行了一次青岚宗有史以来最愚蠢亏本的“资产贱卖”。
他卖掉的何止是一块石头,那是青岚宗的未来!
“我……我不知道……”
王腾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终于支撑不住,试图为自己寻找最后的借口,“我真的不知道那珠子有这么重要!宗主和长老们……他们也都没告诉我!”
“所以,这是宗门所有人的错,唯独不是你这个决策者的错?”
颜澈的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合格的决策者,在处理一项未知且重要的资产时,首要之务是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绝非急于变现!对于无法评估其价值的物品,最优选择是‘持有并观望’,你却粗暴地将其‘清仓’!”
“你连最基本的风险控制原则都不懂,只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行事,还将自己的愚蠢归咎于他人信息披露不充分。”
颜澈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腾,你根本不配谈‘价值’二字。”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腾已然崩溃的心理防线。
“颜澈!”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绷断,状若疯狂。
“说得好听!全都是你一张嘴在说!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你说那珠子价值连城,你说它能让苏师兄回来,证据呢?”
“证据在哪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你把它找回来给我看啊!”
“那可是四海通宝商会!遍布整个大陆的庞然大物!交易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你拿什么去换回来?”
“只要你能把它找回来,我就承认我错了!我这个首席之位,我当着全宗门的面,双手奉还给你!”
“但如果你找不回来,就说明你刚才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测!是你为了打压我,为了夺权,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试图用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自己挽回最后的颜面,将脏水泼回颜澈身上。
然而,他面对的是颜澈。
“好。”
颜澈只说了一个字,平静,却重如泰山。
他看着王腾,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首席之位,我没有兴趣。但那枚黑珠,我一定会拿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王腾,最终落在他的胸口,仿佛能看穿他的道心。
“还有,这不是一个赌约,王腾。”
“这是在纠正你的错误。并且,你将为纠正这个错误所产生的一切成本……买单。”
“这个成本,或许是灵石,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你会支付的。”
说完,颜澈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希望。
他要去宗门的卷宗室,他需要查清那个“四海通宝商会”的一切信息,无论对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闯一闯。
王腾呆立在擂台上,看着颜澈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僵硬。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无论颜澈最终能否找回黑珠,从今天起,他这个首席,在所有人心中的“价值”,已经彻底归零。
青岚宗,卷宗室。
此地是宗门重地,空气里弥漫着玉简和书卷的陈旧气息,沉静肃穆。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守护着青岚宗数百年来的记忆。
负责看管此地的钱长老,是宗门里最年长的执事之一。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平日里总是昏昏欲睡,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但当他看到颜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亮了一下。
他连忙从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站起,对着颜澈微微躬身。
“颜师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老头子这里?”
这声“师侄”叫得十分自然,其中却暗含敬意。
颜澈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钱长老,我想查阅半个月前,宗门与‘四海通宝商会’交易的所有卷宗。”
钱长老闻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四海通宝商会……唉,原来你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演武场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早已传遍了宗门的每个角落。
“宗主他们……糊涂啊。”
钱长老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痛心,“苏小子当年留下的东西,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卖了呢!”
他看向颜澈,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期许。
“也好,也好。”
“这宗门死气沉沉太久了,是该有人站出来,把一些东西给掰正了。”
钱长老没有再多问,佝偻着身子,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排排书架深处。
片刻之后,他捧着一枚被灵光封存的玉简走了出来,郑重地交到颜澈手中。
“所有的交易细节,都在这里了。”
“一个字都没差。”
“多谢长老。”
颜澈接过玉简,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他寻了个位置坐下,将神识沉入其中。
嗡!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交易时间】:玄天历三五七二年,秋,半月前。
【交易地点】:宗门山下,青枫镇。
【交易物品】:清单密密麻麻,罗列了上百件物品。
大部分是宗门在过往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都无法修复或识别,包括断裂的法宝残片、来历不明的矿石,以及几本无法解读的上古兽皮卷。
颜澈的神识飞速扫过。
终于,他在清单的中段,找到了那件物品。
【品相完好的黑色未知石珠,一枚。】
它被混在一堆破铜烂铁之中,标注毫不起眼,与寻常玩物无异。
颜澈的心微微一沉。
这就是王腾的“价值判断”?
将一件可能承载着宗门未来的至宝,与一堆废品归为一类。
何其愚蠢!
何其可笑!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交易价格】:三万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外加价值约一万灵石的各类常规丹药。
从账面上看,这笔四万灵石的交易,对于清理一堆“库存垃圾”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难怪宗主和长老会会默许王腾的行为。
他们的眼界,已经被贫穷限制得太久了。
颜澈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寻找关于那个商会本身的信息。
他需要能够追踪的线索。
然而,卷宗上的记载却少得可怜,只有寥寥数语。
【交易方:四海通宝商会。大型跨域商会,实力雄厚,信誉良好。其飞舟法宝上,刻有一种特殊的云纹徽记。】
附图上,那云纹徽记线条繁复,似云似浪,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卷宗上既没有商会的总部地址和负责人的姓名,甚至连固定的联络方式都未留下。
这是一个行事滴水不漏的神秘组织。
他们行事精准,完成交易后便立刻远遁,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想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颜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麻烦了。
如果单靠这点信息,动用宗门的力量去追查,不仅耗时耗力,而且效率极低,等找到对方的时候,那枚黑珠恐怕早已被转手了无数次。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高效的切入点。
颜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维立刻切换到了他最擅长的“价值攻防体系”模式。
一个商业组织,无论它把自己伪装得多么神秘,其核心目的永远只有一个——逐利。
只要是逐利,就必然会产生两种流动的痕迹——“信息流”与“资金流”。
用神识去追踪对方交易者残留的气息?
范围太广,对方也必然有秘法掩盖,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但如果能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商业轨迹,就有可能预测出他们的下一个落脚点。
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够让他切入对方庞大商业网络内部的“信息节点”。
可是,青岚宗地处偏远,几乎与世隔绝,与外界的商业往来极少,根本没有建立起任何有效的情报网络。
宗门内部,找不到这个“锚点”。
那么,宗门之外呢?
等等……颜澈脑中念头一转。
凡俗界!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乾王朝布下的那条线,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敬若神明的新皇——刘辩。
大乾王朝虽然只是一个凡人国度,但它作为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其商业网络遍布整个南域大陆。
尤其是那些为皇室服务的顶级商号,他们的触角,甚至能延伸到修仙界的边缘地带。
而“四海通宝商会”这样的大型商会,想要在南域这片土地上进行如此规模的交易,必然绕不开当地的“地头蛇”。
就算他们不与凡人国度直接交易,但只要有大规模的物资流动和灵石兑换,就一定会在凡俗界的商业情报网络中,留下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而且效率可能远超自己的想象。
颜澈立刻起身,向钱长老告辞,快步走出了卷宗室。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的洞府,布下隔绝禁制,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金色令牌。
这是当初刘辩登基后,派人恭恭敬敬送来的紧急联络金牌,承诺只要颜澈有所求,整个大乾王朝都会为之运转。
颜澈将神念注入其中。
金牌表面光华流转,他将卷宗中拓印下来的云纹徽记,以及“四海通宝商会”这个名字,化作一道信息流传递了过去。
紧接着,他附上了一道明确的指令。
【指令:动用大乾王朝所有情报力量,调查此商会近一个月内在南域的所有商业活动。重点关注其大宗货物的采买与资金流向。不计代价,三日内,我要结果。】
做完这一切,颜澈收起金牌,盘膝而坐,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剩下的就是等待。
但他有耐心。
在这等待的三天时间里,他没有去修炼,也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苏时雨的居所,坐在那张熟悉的书桌前,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开始复盘。
他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进行冷酷的解构,分析着王腾的决策逻辑、长老会的错误认知、交易中的信息差,以及自己的应对布局。
他用“价值大道”理论,评估出每个环节的风险敞口、机会成本与价值偏差。
最终,他将所有的分析结果,用神念一字一句地烙印在玉简之上,凝聚成一篇条理清晰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冰冷而客观。
《关于“黑珠资产”处置失当的风险复盘与价值重估报告》。
这篇报告并非写给任何人看,只是他对自己道的一次梳理与印证。
他要从这次堪称宗门灾难的失败案例中,提炼出足以警示后人的经验与教训,并以此为基础,为青岚宗建立起一套全新的价值评估体系。
苏师兄留下的道,不能因为继承者的愚蠢而蒙尘。
他,要将其发扬光大。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的黄昏。
那枚被他放置在桌角的联络金牌,终于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
来了!
颜澈猛地睁开双眼,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
刘辩的回复带着惶恐与激动,涌入他的脑海。
信息量极大。
“启禀仙师!属下幸不辱命,已查明!四海通宝商会,乃是南域三大顶级商会之一,其背景极为神秘,坊间传闻与大陆中州的一些超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行事只看利益,不问立场,作风强硬。”
“经查,半月前,该商会的一支船队确实在青枫镇完成了一笔交易。根据我们从凡俗界金票流转的渠道逆向追踪,发现他们在完成交易后,立刻将所得灵石兑换成了更大额的金票,随后一路向东,前往了南域最大的修仙者坊市——天宝城!”
“同时,我们安插在天宝城的情报人员传来密报,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采购一批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空冥石’。而天宝城,即将在十日后,举办一场百年一度的‘奇珍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会压轴的拍品之一,便是一块万年难遇的极品‘星核空冥金’!”
天宝城。
奇珍拍卖会。
颜澈眼中精光一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那个商会,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参加这场拍卖会,才会特意在南域停留。
而他们从青岚宗低价收购的那批所谓的“无用”之物,极有可能也会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
他们此举,一方面是为了填充拍卖品类回笼资金,另一方面也是炫耀自身的渠道与眼光!
这消息有好有坏。
坏消息是,黑珠一旦被公开拍卖,想要拿回来,必然会面对无数未知的竞争者,节外生枝。
好消息是,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商会的具体位置和下一步动向。
他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不用再茫无目的地寻找了。
颜澈缓缓收回神识,那枚金牌表面的光华随之黯淡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推开石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望向东方,似乎已经落在了那座传说中的宝城之上。
下一个目的地,已经明确。
天宝城。
天宝城坐落于南域最繁华的灵脉交汇处,是南域修仙界最大的贸易中心。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件飞行法宝,终年悬浮于三千丈高空,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好似天庭坠落凡间。
从远处望去,无数飞舟、灵禽与驾驭法宝的修士在城中穿梭,络绎不绝,景象繁华。
颜澈的身影出现在天宝城的南城门外。
他没有直接飞入城中,选择扮作普通散修,混在人流里徒步走向那座由整块灵玉雕琢的百丈城门。
他需要先了解此地的规矩,摸清门道。
城门前,两队金甲卫士肃然而立,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个入城者。
在任何成熟的商业中心,“信息”的价值往往比商品本身更高。
冒然行动只会让自己成为猎物,陷入被动。
缴纳十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后,颜澈顺利进入了天宝城。
浓郁的灵气混杂着丹药芬芳与法宝灵光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城内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繁华百倍。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由温润的灵玉铺成,踩在上面能感觉到精纯灵气透过脚底渗入体内。
街道两旁是雕梁画栋的阁楼商铺,鳞次栉比。
有的商铺门口悬挂着丹炉模型,逸散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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