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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二楼一个位置极佳的包厢。
那里悬挂着丹阳宗的赤焰丹炉徽记,几名身穿火红长袍的修士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对此次拍卖会的目标志在必得。
丹阳宗斜对面的另一个包厢,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包厢外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端坐的几人皆背负长剑,气息锋锐。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人,双目紧闭,他周身萦绕的锋锐剑意,让周围几个包厢的修士都感到皮肤刺痛。
剑痴,周通。
颜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一个纯粹的剑修,道心稳固,但也意味着他的思维模式相对单一,更容易被预测。
这样的人,是很好的棋子。
他的神识继续在会场中游走,最终停在下方散座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麻衣,头戴一顶宽边斗笠,还用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五官,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他周围的修士都在高谈阔论,议论着可能出现的奇珍,唯有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若非刻意寻找,神识扫过时都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他的存在。
但颜澈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他。
因为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怨恨气息。
那股气息被他用秘法极力压制,藏得很深,但在颜澈经过“价值大道”锤炼的感知中,却分外清晰。
那是针对青岚宗,或者说,是针对苏时雨所开创“价值大道”的怨恨。
慕辰风。
颜澈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深沉。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就在这时,会场中央的圆形高台光芒大放,一名身穿锦袍的白发老者出现在台上。
“诸位道友,诸位前辈,欢迎来到由我天宝城与四海通宝商会联合举办的百年奇珍拍卖会!”
老者元婴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洪亮的声音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废话不多说,老夫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第一件拍品被侍女呈上。
是一株千年血珊瑚,起拍价三万灵石。
场下气氛立刻热烈起来,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颜澈却对台上的宝物视若无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角落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拍卖会开始的瞬间,那个男人的身体有过一个轻微的僵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了。
他在紧张。
他在期待什么?
几件开胃菜很快被高价拍走,场上气氛越来越热烈。
终于,拍卖师高声道:“接下来这件宝物颇为特殊,名为‘养魂涎’,乃地脉深处孕育万年的灵髓,对修复受损神魂、弥补道心裂痕有奇效!”
话音刚落,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动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五万灵石。”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些许急切。
颜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修复神魂,弥补道心裂痕?
慕辰风当初被苏师兄以“价值大道”击溃道心,虽然后来重塑,却必然留下了难以愈合的隐伤。
这东西正是他最需要的。
他果然不是为兽皮卷而来。
或者说,兽皮卷并非他的首要目标。
“五万五千!”一个声音从二楼包厢传来。
颜澈循声望去,出价的赫然是万剑阁的包厢!
他看到剑痴周通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事不关己,但他身边的一名真传弟子正举着竞价牌,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
面具男人的身体明显一震。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和他争抢这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举牌。
“六万。”
“七万!”万剑阁那边毫不犹豫地跟上,直接加了一万,挑衅意味十足。
会场中不少人都看了过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散修,敢和南域第一剑宗万剑阁别苗头。
面具下的慕辰风,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而非恐惧。
他压抑着怒火,声音嘶哑地喊道:“八万!”
“十万!”万剑阁那名弟子哈哈一笑,直接将价格抬到了新的高度。
这个价格已远远超出了“养魂涎”本身的价值。
万剑阁显然并非真需要此物,他们只是享受用财力碾压别人的快感,顺便清理他们眼中的“杂鱼”,为后面的重宝出场扫清障碍。
慕辰风的拳头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似乎还想加价,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
他没钱了。
或者说,他不敢再跟。
一个叛徒,哪怕投靠了新的主子,所能动用的资源也是有限的。
万剑阁最终以十万灵石的价格,轻松拿下了这块“养魂涎”。
从始至终,剑痴周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角落里,慕辰风斗笠下的阴影更深了。
他周身那股被压抑的怨恨与不甘几乎要沸腾起来。
水晶壁后的颜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现出冷笑。
他看明白了。
慕辰风投靠了万剑阁。
但万剑阁似乎并没有把他当自己人。
他们只是把他当成一条狗,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甚至连他来参加拍卖会,都可能是万剑阁授意,目的就是试探某些东西,或者充当某个计划的棋子。
而现在,这条狗被他的新主子当众羞辱了。
一个完美的裂痕。
颜澈的脑海中,一张利益关系网瞬间成型。
万剑阁、慕辰风、丹阳宗、黑莲使者、四海通宝商会……这些棋子,都已就位。
他缓缓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快速刻录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屈指一弹,玉符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穿透包厢禁制,消失在天宝楼复杂的结构中。
它的目标是二楼丹阳宗的包厢。
玉符里没有复杂的言辞,只有一句话。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此人身负魔道因果,意图染指上古神物,危害南域。贵宗若有心匡扶正道,颜某愿助一臂之力。”
丹阳宗,天字三号包厢。
气氛有些凝重。
为首的红发长老祝炎脸色阴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刚刚在“养魂涎”的竞拍中输给了万剑阁,虽然那东西并非他们的主要目标,但开场失利,总归不是个好兆头。
“哼,万剑阁还是这么嚣张,十万灵石买一株养魂涎,真是财大气粗!”一名年轻弟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周通那个疯子,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祝炎沉声说道,“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星核空冥金’,不必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置气。”
但他眉宇间的烦躁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抹灵光凭空出现在包厢的茶几上,悄无声息地凝聚成一枚古朴的玉符。
包厢内的三名丹阳宗修士瞬间警惕起来,护体灵光同时亮起。
“什么人!”祝炎厉喝一声,神识汹涌而出。
能无声无息穿透天宝楼禁制,将传讯玉符精准送到他们面前的,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他的神识扫遍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祝炎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起那枚玉符,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
“此人身负魔道因果……”
“颜某愿助一臂之力……”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到让祝炎这位元婴后期的长老都感到心神震动。
慕辰风!
这个名字在百年前可是响彻南域。
青岚宗宗主亲传,主修“以情入道”,被誉为最有希望继承青岚宗道统的天才。
后来却因情所困叛出宗门,导致青岚宗护山大阵被破,险些遭遇灭门之灾。
这件事是百年前修仙界最大的丑闻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个销声匿迹百年的叛徒,竟然投靠了万剑阁!
祝炎的脸色阴晴不定。
万剑阁与青岚宗素来不睦,收留对方的叛徒,倒也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身负魔道因果”这几个字,就耐人寻味了。
当年慕辰风叛逃之事迷雾重重,有传言说他与魔道有染,但一直没有实证。
现在看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更重要的是,传讯的人自称“颜某”。
整个南域,能让丹阳宗高看一眼,又与青岚宗、慕辰风有如此深仇大恨的“颜某”,只有一个。
青岚宗前任首席,颜澈!
那个以一己之力清算了整个万魔宗,被誉为苏时雨之后青岚宗最杰出的弟子!
“长老,怎么了?”身边的弟子看到祝炎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祝炎没有回答,将玉符递给另外两位同门长老。
两人看过之后,同样脸色大变。
“这……此事当真?万剑阁的胆子也太大了!公然收留这等败类!”
“颜澈……他竟然也在这天宝城!他想做什么?与我们合作?”
祝炎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个巨大的筹码,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如果颜澈所言是真,那万剑阁的行为,就等于在公然挑战整个南域正道的底线。
一旦此事被证实并公之于众,万剑阁必将声名扫地,成为众矢之的。
丹阳宗若是抓住这个把柄,无疑能在接下来的“星核空冥金”的争夺中,占据极大的主动权。
甚至可以借此机会,联合其他宗门,狠狠打压一下万剑阁这个老对手。
但风险同样巨大。
首先,这只是一面之词。
谁知道这是否为颜澈为了对付万剑阁而设下的圈套?
其次,就算事情是真的,与颜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狠辣,心计深沉,连万魔宗都栽在了他手里。
丹阳宗掺和进去,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当枪使。
“他说的慕辰风,在哪?”一位长老问道。
祝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会场角落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刚才与万剑阁竞价“养魂涎”的,就是他。
那个需要“养魂涎”来修复道心,与万剑阁关系微妙又被当众羞辱的神秘散修。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静观其变。”祝炎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
“先看看颜澈想做什么。”
“他既然主动联系我们,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戏。”
他捏碎了手中的玉符,神色如常。
……
与此同时,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嘴角微扬,露出了笑意。
他不需要丹阳宗立刻做出回应。
他只需要在他们心中,埋下一颗怀疑与贪婪的种子。
这颗种子,会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生根发芽,最终为他所用。
“借刀杀人”这门生意,最重要的在于让持刀者相信,挥出这一刀对他自己有天大的好处,刀本身的锋利还在其次。
现在,他已经给出了那个“好处”的预期。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不断提供“证据”,让丹阳宗自己去说服自己。
拍卖会仍在继续。
一件件珍宝被呈上高台,引起一又一的竞价狂潮。
但颜澈和几个顶级包厢里的人,都显得兴致缺缺。
他们在等。
等真正的重头戏。
终于,在连续拍出三件道器胚胎之后,拍卖师脸上的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
他清了清嗓子,用咏叹般的语调高声说道:“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我天宝楼此次拍卖会,乃至近三百年来,所收到的最神秘,也最可能蕴含着惊天秘密的至宝!”
他用力一挥手,身后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
一个由万年玄冰打造的玉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残破的兽皮卷。
兽皮卷呈暗黄色,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边缘已经残破,上面用某种不知名的血色颜料,绘制着一些模糊的山川脉络和诡异的符文。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但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会场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感到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悸动。
兽皮卷上附着着某种远古洪荒的意志,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此物,名为‘建木残图’!”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经我天宝城首席鉴定师与四海通宝商会联手鉴定,绘制此图的兽皮,来自一种早已灭绝的太古神兽!而图上残留的那一缕微弱道韵,极有可能……与传说中支撑天地的通天神木——建木有关!”
轰!
“建木”两个字,在会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为之哗然!
无数道混杂着炽热与贪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兽皮卷上。
建木!
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东西!
它既是上古仙界的核心,也是万法之源!
任何与它沾边的东西,都意味着无上的机缘!
“这……这不可能吧?建木不是早就随着上古仙界一同崩毁了吗?”
“空穴不来风!天宝楼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若是真的……那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会场彻底沸腾了。
就连二楼那些顶级宗门的包厢里,也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万剑阁包厢内,一直闭目养神的剑痴周通,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对道的疯狂渴求。
“上古剑仙,曾以建木为剑……原来传说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周身剑意不受控制地勃发,割裂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丹阳宗包厢里,祝炎长老等人也是满脸震撼。
“建木……若能得到此物,参悟其中道韵,或许真能炼制出传说中的长生不死丹!”
角落里,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慕辰风,也抬起了头。
他眼中闪过迷茫,显然也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竟然会出现如此惊世骇俗的东西。
而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站起身,缓缓走到水晶壁前。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风暴,开始了。
“此物,无底价拍卖!”台上的拍卖师,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灵石!竞拍,开始!”
话音未落。
颜澈的声音,清晰地在会场中响起。
“一百万灵石。”
他毫不犹豫,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望而却步的高度。
他要用最强势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这东西,他要定了。
一百万灵石!
这数字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沸反盈天的拍卖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天价给砸懵了。
这本是无底价起拍,照理说该从低价开始轮番试探加价,是个博弈的过程。
可现在,有人直接掀了桌子。
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这分明是一种宣告。
一种势在必得的宣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三楼那个神秘的天字一号包厢。
“是……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天字一号包厢,那是四海通宝商会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进入的地方,难道是商会自己在抬价?”
“不可能!这不合规矩。里面坐着的,绝对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或者某个超级势力的代表!”
议论声再起,但这次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低许多,透着敬畏。
角落里,戴着面具的慕辰风听到那个声音,瞬间浑身僵直。
那声音……虽经过处理,有些陌生。
但他忘不了那种语调,那种平静下将一切视为可计算价值的冰冷漠然!
颜澈!
是颜澈!
无法遏制的怒火与怨毒从心底爆发,冲垮了他伪装的冷静。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也要抢这张兽皮卷?
难道这张图里,隐藏着与“价值大道”相关的更高深秘密?
当年,苏时雨就是用那套该死的理论,将他的道心践踏得粉碎。
如今,颜澈这个继承者,又要用这张图,在他的道途上再进一步,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吗?
不!
绝不!
慕辰风呼吸粗重,面具下的双眼血红。
他本能地举起竞价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更强硬的声音从万剑阁包厢里传出。
“一百一十万。”
是剑痴周通。
他亲自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灼灼地盯着高台上的兽皮卷,眼神狂热。
对于一个痴迷于上古剑道的剑修而言,任何可能与“建木为剑”传说相关的线索,都值得他付出一切。
颜澈的强势出价非但没吓退他,反而让他确信,这兽皮卷的价值远超想象。
“一百二十万。”
颜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仿佛他报出的天文数字,不过是句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平静在别人听来,是深不可测的底气。
但落在慕辰风耳中,却是最极致的羞辱和蔑视。
“一百三十万!”
慕辰风终于嘶吼出声。
他激动到声音尖锐沙哑,引来全场侧目。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灰衣人,竟然敢同时挑战天字一号包厢的神秘强者和万剑阁的首席长老。
万剑阁包厢里,周通身边的一名真传弟子嗤笑一声。
“哪来的疯狗,也敢乱吠?”
周通却没看慕辰风,眼中只有两个对手。
一个是深不可测的天字一号包厢,另一个是高台上的兽皮卷。
“一百五十万。”
他淡淡开口,直接加了二十万。
“一百六十万。”
颜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百七十万!”
慕辰风几乎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天字一号包厢,目光恨不得穿透水晶壁将里面的人碎尸万段。
他已经不在乎这张兽皮卷到底是什么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颜澈想要的,他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能让他轻易得到!
他要让他痛苦!
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不再是一场竞拍,成了他压抑百年怨恨的宣泄!
会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那神秘灰衣人和天字一号包厢里的人有仇。
而且是血海深仇。
丹阳宗包厢里,祝炎长老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慕辰风,又望向稳如泰山的万剑阁和天字一号包厢,颜澈传来的那句话在脑中浮现。
“万剑阁包庇青岚宗叛徒慕辰风……”
眼前这一幕就是最好的印证!
如果慕辰风和万剑阁真是一伙的,他们怎么会在这件至宝上自相残杀?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伙的。
或者说,慕辰风这条狗根本不知道主子的真正意图,纯粹凭着私怨胡乱撕咬。
而万剑阁,似乎也乐于见到这条狗去试探天字一号包厢的底细。
祝炎冷笑起来。
好一招驱虎吞狼。
不,这甚至算不上驱虎吞狼,纯粹一场闹剧。
但他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因这场闹剧悄然破土。
颜澈说的是真的。
万剑阁真的和慕辰风这个叛徒搅在了一起。
那么,他们对这兽皮卷如此志在必得,其背后的动机就值得深思了。
一件与建木有关的神物,若落入与魔道叛徒勾结、包藏祸心的宗门手中,会对南域造成何种威胁?
祝炎的呼吸沉重起来。
天字一号包厢内。
颜澈端起桌上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上演。
慕辰风的恨,就是他手中最好用的钩子。
只要他这个“饵”一出现,慕辰风这条鱼,就会不顾一切地咬上来。
而万剑阁的傲慢与贪婪,则会让他们在看到鱼儿上钩时,误以为水下藏着惊天巨宝,从而疯狂地投入自己的“赌注”。
现在钩子已经挂稳了鱼嘴。
接下来就该收线了。
不,还不够。
火候还差一点。
他需要再添一把火,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
他再次拿起空白传讯玉符,神识沉入,刻下第二句话。
“祝长老,慕辰风已然失控。万剑阁用心险恶,欲借此人之手,染指神物。若神物落入他们手中,恐被用于邪途。晚辈势单力薄,恳请贵宗出手,主持大局,事成之后,颜某必有重谢。”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从平等的合作者,变成了请求帮助的晚辈。
他很清楚,对丹阳宗这种名门大派而言,有时候“大义”和“面子”比“利益”更好用。
他现在要给的,就是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既能打压老对手,又能收获好名声,还能得到青岚宗一个人情。
玉符化作流光,再次悄无声息飞向丹阳宗的包厢。
做完这一切,颜澈抬起头,看向水晶壁外白热化的竞价,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怒意。
“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