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国门之外 (第2/2页)
林晚挂了电话,拿起包,出了门。她开车去了老宅,推开门的时候,林建国正在院子里浇花。那些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的。他浇得很慢,每一株都浇透,水珠落在花瓣上,滚成一颗颗圆圆的球。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
“晚晚?怎么今天来了?”
林晚走过去。“爸,妈当年种花的照片,还在吗?”
林建国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水壶,看着她。“在。阁楼里,那个旧箱子里。你等一下,我去拿。”
他走进屋里,过了很久才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封面已经磨损了,边角卷起,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那些花。林晚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站在一片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株月季苗,笑得很开心。照片的角落印着日期:1998年3月15日。比海曼申请专利的日期,早了整整五年。
林晚的手指按在那个日期上。这就是证据。母亲的那些花,就是海曼专利的在先技术。她种了二十年,海曼等了二十年,等着她的花开,等着她的药上市,等着她来美国。他们以为她不会来,她来了。
“爸,这本相册,我拿走了。”
林建国点头。“拿走吧。你妈记了一辈子,该用上了。”
林晚把相册放进包里,转身走了。她走出老宅,站在门口。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蓝得干净的天空。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她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回公司。
周砚白拿到那份证据之后,海曼的律师立刻变了态度。他们不再要求每年五千万美元的授权费,改为一次性支付八百万美元的和解费。林晚不同意。她说,一分不给。海曼的律师说,不给就继续打官司。林晚说,打就打。
官司打了半年。从地方法院打到联邦法院,从联邦法院打到巡回上诉法院。海曼请了全美最好的专利律师,周砚白请了比他们更好的。双方在法庭上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林晚没有去美国,她不需要去。她的证据在那些照片里,在母亲的日记里,在那本发黄的相册里。
半年后,判决下来了。法院认定海曼公司的专利无效,因为沈慧的在先使用构成了有效的在先技术。海曼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法院维持了原判。海曼没有再上诉。他们认输了。
林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月季园里。她蹲在母亲的碑前,把那几朵新开的月季摆正,一朵挨着一朵。
“妈,海曼输了。那些花,保住了。”
风吹过来,把月季的花瓣吹落了几片,飘在碑上,落在地上。她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红的,软的,还带着一点温度。她想起母亲,想起她蹲在花丛边的样子,想起她说“那些花,是种给你看的”。她看到了。那些花还在。海曼输了,那些花赢了。
手机亮了。是周砚白的消息:“海曼撤诉了。美国市场,你可以进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不急。先把欧洲的专利注册了。不能再让他们钻空子。”
周砚白沉默了片刻。“你比他狠。”
林晚没有回复。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出月季园。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红色的花上,把花瓣照得发亮。她想起那些病人,那些等了一辈子的人。他们等到了药,等到了希望,等到了活下去的机会。海曼挡不住他们,顾城挡不住他们,谁也挡不住他们。那些花还在,她们还在。她不能让她们失望。
第三百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