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殿立威,镇魔归一 (第2/2页)
沈墨没有看那具尸体,身形猛然一转,左手抓出五缕液态死气化为锁链,将第二个藩王的手脚脖颈紧紧缠住,凌空吊起。右手剑指轻挑,剑锋顺着锁链缝隙精准切入,直斩心口的古煞印记。
印记应声而碎,藩王口中喷出黑血,眼中黑气渐渐褪去,露出正常的瞳孔,紧接着便晕厥过去。
最后一个藩王察觉不妙,朝着殿门狂奔。刚迈到门槛前,淡金色的音波从殿外涌来,他的身体当即僵住。阿青的虚影出现在门槛上,魂体散发出的金光照得殿门一片明亮。
沈墨追上前,右手按在他的头顶,左手抵住后背,淡金色的道韵缓缓流进对方体内,如同活水冲洗脏污般,一点点清除古煞的痕迹。藩王皮肤上冒出无数细小黑线,在空中扭曲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沈墨收回手指,将这些黑线包裹成团。
一个黑色团子,被他塞进了骨缝之中。
满朝文武依旧维持着后退的姿态,连惊叫声都未喊完:一人当场毙命,一人晕厥倒地,还有一人瘫坐在门槛旁,目光呆滞。
沈墨走到殿中央,在新帝面前站定。
新帝紧握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唇瓣颤抖良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你这是何意?”
沈墨取出沈凌霄的手记,翻到记载血脉镇魂大阵的页面,双手平举过顶。
“臣请求陛下下旨:封魔之渊九层封印已被打破四处,古煞即将降临,京城镇魔三重阵务必立即布置,天下兵马的集结也须马上启动。”
他把手记放在金砖地面上,直视着……新帝。
陛下,沈家守了整整百年,三代人都守护着那具干枯的遗骸,从未求过任何恩赐或人情。但今日,臣必须请旨——若秦司正不统领兵马,三重阵便无法布置,更无法守住。京城一旦失守,天下也就危在旦夕了。
殿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殿外铜铃摇曳的声响。光幕上陈长生的面容仍显扭曲,凌虚子的临终遗言还在耳畔回响,晋王的尸体依旧横在地上。
新帝缓缓松开龙椅扶手,大口喘着粗气。他望向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那本泛黄发脆的手记。当目光落在封面“沈凌霄”三个字上时,脸上的惊慌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的潮红。
他霍然起身,攥紧拳头,声音在殿梁间嗡嗡回荡:
“拟旨:镇魔司司正秦昭即刻恢复原职,统领天下兵马,总揽镇压妖魔事宜。六部九卿皆听其调遣,文武百官悉受其统辖。”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昨日参奏秦昭的人,头埋得比谁都低。
新帝看向沈墨,眼底交织着敬畏、庆幸与后怕。
沈墨是沈家第一百四十八代守墓人,因护驾之功被册封为大周朝镇国守墓人,握有生杀大权,可先斩后奏。
沈墨向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冰冷的金砖触及膝盖时,昨晚阿青的问题突然涌上心头:“沈家守护了上百年的墓,值不值得?”
他先前没有回答,此刻依旧觉得这并非需要回应的问题。沈凌霄不曾问过,周伯没有问过,周元从未问过,就连父亲在地宫石壁写下临终遗言时,也未曾有过这样的疑惑。一代又一代沈家人,只是默默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现在,轮到他了。
午时过后,秦昭大踏步走出天牢。她已被关了一日一夜,面色惨白,袍摆上还沾着稻草碎屑,脊背却挺得笔直。接过镇魔铜印后,她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四门拿下了吗?”
吴砚应声:“已拿下,禁卫全部换防,城防营的钉子也彻底清除了。”
秦昭嗯了一声,转身大步朝镇魔司走去。
当天下午,她将镇魔司正堂的京城防图铺开,命吴砚带人在外围挖掘七十二个阵基,又调动钦天监所有阵师,以镇魔铜印为核心布置第一重镇煞大阵。库房里珍藏三百年的玄铁桩和朱砂符纸被启封,封条一碰便碎成粉末。
沈墨夜宿太庙观星台,摊开手记对照阵图。鬼算子抱着一摞算稿,侧坐在旁,一边拨弄算盘,一边喃喃自语:“此处阵纹偏移半寸,阴气回路会中断。若改为横捺,可提速两成。”
沈墨凝神推算一遍,确认无误,提笔在图上画下定稿。
三重镇煞大阵将整个京城笼罩——镇魔铜印为阵眼,七十二个阵基作节点,四根镇魔柱当骨架。若古煞来犯,城外会形成三层结界,逐层削减煞气,为百姓争取半天疏散时间。当阵式确定时,图纸上淡金色光芒流转,宛如一头苏醒的巨兽。
沈墨以镇国守墓人身份,亲笔写下六道征召令,发往六大藩镇与各大仙门:
“封魔之渊封印崩碎,古煞将出。大周疆域内修士、藩镇及世家,接令当日须赶赴京城。逾期未至者,以叛国论处。”
六只飞鹰振翅冲入夜空,消失在月色深处。
沈墨刚迈上观星台第一阶台阶,腰间传讯符猛然爆裂。老魏的魂念带着浓郁血腥味冲进识海,声音干涩得像从喉头硬挤出来:
“第四层封印彻底瓦解,片瓦无存。骨潮速度较昨日提升十倍,骸骨皆带古煞气息,打碎后仍能聚合,再度涌来。如今只剩一具尸卫,黑松林内树木无一幸免,全被吞噬。”
符纸碎片在指间化为灰烬。
沈墨的清明瞳自动运转,灰白视野透过城墙,聚焦到黑松林上方。黑煞汹涌,惨白的骸骨穿过腐朽树干,如潮水般朝京城涌来,最前端已逼近乱葬岗边缘,距万骨坑不足十里,离城墙约四十里。
夜风吹动他的衣襟,远处裂缝中翻滚的黑气正飞速蔓延,像即将溢出鱼缸的黑水,只差一点便要倾泻而出。
沈墨收回目光,转身走下观星台。
秦昭守在城墙上关注阵基搭建进程,传讯符的光芒不断闪烁,宛如一条难以切断的线——她务必让这条防线做到天衣无缝,当前形势已容不得丝毫妥协。
夜风卷起符纸的灰烬,吹向下方万家灯火处。城墙下有几户人家起得很早,正挑着担子去赶集,脚下地脉在轻微震动,可他们哪里知道,再过三天,潮水般的白骨便会涌来。
他们更不会知道,那些顶着天塌般压力的人刚从观星台走下,正要飞奔去救援即将被骨潮淹没的黑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