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秦牧开始清算!韩忠的恐惧! (第1/2页)
秦牧坐在金銮大殿的龙椅之上。
殿内的烛火已经换过了好几轮,橘红色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与窗棂间透入的暮色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庄严的龙袍,玄黑色的衮服上绣着金线五爪金龙,龙首昂扬,龙身盘踞,在烛光下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直上九天。
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珠玉垂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空荡荡的大殿,扫过那些盘龙金柱,扫过那些在暮色中沉默的、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的殿宇。
“去,传朕旨意,召集文武大臣上朝。再把罪臣韩忠带上殿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侧值守的侍卫首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低头,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遵旨!”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出殿门,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砰”的一声轻响。
偌大的天启殿内,只剩下秦牧一个人。
烛火在他身侧静静地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金砖墙壁上,又高又大,像一尊沉默的、俯瞰众生的神像。
秦牧靠在龙椅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的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中,落在那些正在被一一点亮的宫灯上,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韩忠,该清算你的罪了。
对于这个两面派,他早就已经想好了结局,从在西南边陲的那个军营中,从韩忠跪在他面前、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的时候,那个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他等的就是今日,等回到京城,等一切尘埃落定,等韩忠以为还有一丝生机的时候,再将他最后那一丝希望碾碎。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等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等着韩忠被押上殿来,等着那场他期待已久的审判拉开帷幕。
而与此同时,京城东南隅,韩府。
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灰蒙蒙的、朦胧的光。
书房中没有点灯,韩忠坐在书案后,整个人隐在暗处,像一尊被遗忘了的、蒙上了灰尘的石像。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整天了。
从清晨坐到午后,从午后坐到黄昏,一动不动,连手指都没有动过。
桌上摊着一卷兵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那是他年轻时最爱读的《孙子兵法》,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回来了,带着大军狼狈地回来了。
对外的说法是他没有剿灭月神教,反而失去了众多将士,大败而归。
这是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也是陛下的命令。
当然,就算没有陛下交给他的命令,如果他按照徐龙象的计划来执行,最后结局也是这个。
所以不管怎么样,结局都是这一个。
但不同的是,按照徐龙象的计划,他或许没有事情。
但按照陛下的计划来执行,他最后的结局会很惨。
毕竟陛下已经知道了他和徐龙象之间的事情,他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陛下还要他这枚棋子,而他答应陛下的,也正是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只杀他一人,不伤他家人。
韩忠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些画面,从徐龙象夜访军营到他在树林中答应放徐龙象一马,从周成劝他向陛下求援到范离出现在营帐中,从他在柳白酒中下毒到陛下掀开帐帘走进来的那一刻。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后悔了,从西南回京城的路上他就在后悔,每走一步,那后悔就深一分,像一条毒蛇从心底最深处爬出来,咬住他的心脏,毒液注入血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当初就不应该听从徐龙象的话,不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如果当初他一口回绝徐龙象,如果当初他直接将徐龙象的行踪禀报朝廷,如果当初他没有派周成去求援——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还是那个镇南将军,还是那个手握五万精锐的韩忠,还是那个全家平安、无愧于心的韩忠。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没有发出声响。
一道窈窕的身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如燕,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
韩忠的夫人,柳若兰,年三十有七,风韵犹存。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襜裙,外罩同色薄纱披帛,长发挽成随云髻,发间插着一支碧玉簪,簪头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和柔媚,眼角有几道极细的纹路,不但没有减去她的风韵,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特有的、让人心折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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