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阴司传票 (第2/2页)
“本案主审:判官司崔判官。”
“传票签发:阴司判官司。”
金色的字迹,冰冷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进牛嘉的眼睛里。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传票突然一震。
纸面上的金色字迹,开始流动。
像融化的金水,沿着特定的轨迹,汇聚到纸面中央,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符文旋转、膨胀,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后,它猛地射出一道金光,直直没入牛嘉的胸口。
“呃——!”
牛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像一根冰锥,刺穿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扎进心脏深处。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生命本源的剥夺感。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了。
温暖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
生命的东西。
金光持续了三秒。
然后,消散。
传票纸面上的金色字迹,也同时黯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黑色的纸张失去支撑,轻飘飘地落回茶几上,变成一张普通的、空白的黑纸。
牛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不是失血的那种白,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灰败的苍白。皮肤下的血色迅速褪去,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眼眶周围,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青黑。
他感觉冷。
刺骨的冷。
从心脏深处蔓延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浸泡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依旧完整,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那种虚弱感,那种生命被抽离的空洞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牛嘉!”
红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恐。
她飘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但手指穿过他的手臂——她的魂体太虚弱,无法实体接触。
“你……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牛嘉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
“阳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被抽走了。”
红缨的血色眼睛瞬间睁大。
“什么?”
“传票……”牛嘉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附带的力量……抽走了我……三年阳寿……作为……诉讼保证金……”
红缨的身体剧烈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她的魂体表面,血色的光晕疯狂涌动,嫁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茶几上的水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他们……怎么敢……”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嘶吼的怒意,“怎么敢……这样对你……”
牛嘉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很苍白,但很真实。
“现在……”他说,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平静,“你明白了吗?”
红缨看着他,血色的眼睛里,金色的光晕和血色的怒火交织。
“明白什么?”
“明白……”牛嘉缓缓抬起手,虚虚地按在自己胸口,“他们不是要讲道理。他们是要……弄死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
“抽走阳寿,是警告。告诉我,在阴司的规则里,我连‘人’都不算。只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红缨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如果鬼魂有掌心的话。
“所以……”牛嘉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我们也不能……再讲道理了。”
他弯下腰,捡起茶几上那张空白的黑纸。
纸很轻,很凉。
他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阴冷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红缨。
“七天。”他说,“我们还有七天。”
红缨看着他,血色的眼睛里,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决绝的坚定。
“嗯。”她点头,“七天。”
牛嘉将黑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彻底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