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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最后的准备

  第18章:最后的准备 (第1/2页)
  
  清晨的海风像是一把带着盐粒的粗糙刷子,无情地刷过白沙村那蜿蜒的海岸线。天色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色,厚重的云层低垂在海平面上,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将这艘孤零零停泊在浅滩上的旧木船碾成碎片。
  
  这艘被李沧海命名为“破浪号”的木船,此刻正随着潮水的起伏,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老化的船骨在**,是它在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考验前发出的不安预警,也是这几十年风雨飘摇的见证。
  
  李沧海站在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卷早已磨得发白的帆索。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一寸一寸地扫过船身上的每一块木板、每一颗钉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敷衍,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严谨。在这个年代,渔船是渔民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是集体财产分散到户后的命根子,更是在这片大海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大壮,把那桶桐油递给我!”
  
  李沧海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镇定。他弯下腰,手指沿着船舷上一道细微的裂缝划过。那裂缝虽然不深,但在深海高压和风浪的拍打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忽,都足以成为吞噬生命的黑洞。这船是老底子,龙骨虽好,但表皮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李大壮像头沉默的老黄牛,穿着一件露出肩膀的破背心,二话不说,拎起那桶沉重的桐油,“蹬蹬蹬”地跨过甲板,来到李沧海身边。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混着灰尘的汗珠,憨声憨气地问:“哥,这儿……真要再刷一遍?昨儿不是刚糊了一层厚油灰吗?这都要下水了,还能漏?”
  
  “昨儿是昨儿,今天是今天。大海的脾气,谁也摸不透。”
  
  李沧海接过油桶,没有用刷子,而是直接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蘸着粘稠金黄的桐油,用力地将它抹进那道裂缝里。他的动作很重,像是要把这桐油揉进船的骨血里,每一寸都不放过。桐油散发着一种特殊的辛辣气味,这是那个年代最普遍、也最有效的防腐涂料,关乎着船只的寿命和安全。
  
  “大壮,你记住了,大海不认人,只认规矩。咱们要去的地方,是鬼礁。”李沧海一边涂抹,一边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教导的意味,“那里的海浪不像近海这么温柔,那是吃人的浪。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要是有一处软肋,立马就会散架。咱们现在多费一把力气,到了海上就能多一分活路。”
  
  他侧过头,盯着大壮的眼睛,语气沉得像块铁:“咱们是在拿命赌,这一层油,就是咱们的护身符。多刷一遍,咱们的命就硬一分。少刷这一遍,到时候海水灌进来,你想哭都找不着调!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懂不懂?”
  
  大壮被李沧海这股子严肃劲儿震住了,喉咙动了动,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大哥那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原本存在的侥幸心理瞬间烟消云散。他蹲下身,拿起一块破布,学着李沧海的样子,开始死命地擦拭船底的藤壶和贝类,动作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保命。他的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嘴里嘟囔着:“行,哥你说刷咱就刷。这破船要是敢漏,老子拿肉给它堵上!我也想活着回来见俺娘!”
  
  不远处的沙滩上,李沧河和李二强正在修补那面巨大的旧帆。
  
  这帆布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上面打满了各色的补丁,灰的、白的、蓝的,像是乞丐身上的百衲衣,记录着李家这几年的落魄。风一吹,那些补丁就扑啦啦地响,像是一群破败的蝴蝶在挣扎。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新帆布是要凭票供应的,而且价格昂贵,李家根本买不起,只能在这旧帆上缝缝补补又三年。
  
  “二强,把针线递给我!这儿有个洞,得用那个‘回字扣’缝上,不然风一扯就裂了。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针法,最结实。”
  
  李沧河嘴里叼着一枚粗大的缝帆针,含糊不清地指挥着。他的手已经被粗硬的帆布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但他似乎毫无知觉,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针脚。每一针都走得极深,极稳,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缝补一块布,而是在缝补这个家的希望。
  
  李二强在一旁帮忙拉着帆角,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那面破帆,又看了看远处灰暗的大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问道:“二哥,你说……咱们这破帆,真能扛得住鬼礁的风?我听人说,那地方的风邪乎得很,旋风能把人魂儿吹散了。而且那地方磁场乱,罗盘都不管用,咱们就靠这破帆?”
  
  李沧河停下手中的动作,吐掉嘴里的针,狠狠地瞪了二强一眼,那是男人之间特有的严厉:“闭上你的乌鸦嘴!还没出海呢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帆是哥亲自检查过的,那是咱们李家的命根子!只要哥说能行,它就能行!咱们现在没有退路,只能信这船,信这帆,信咱们自己!你要是怕了,现在滚回去还来得及!别在这儿晃荡咱们的心神!”
  
  被堂哥这么一吼,二强缩了缩脖子,眼底的不安被强行压了下去。他咬了咬牙,用力拉紧了帆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谁……谁怕了!我这不是……这不是担心嘛。我这辈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还没活够呢。行,你说能行就行!我不说了,干活!”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希望能抓到大鱼,挣了钱,哪怕是这破帆,在他眼里也成了金帆。
  
  李沧河看着堂弟那副强撑勇气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拍了拍二强的肩膀:“二强,咱们是没退路了。你看咱们这双手,除了抓鱼,还能干啥?要是这次不敢去,咱们这辈子就只能在泥坑里趴着,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想不想像个人样活着?想就别废话,把你那股子机灵劲儿给我用在针线上!等这次回来,咱们换新帆,换大船!”
  
  此时,李沧海已经处理完了船舷的裂缝。他直起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投向了船舱深处。
  
  那里放着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在这灰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沧海走过去,神情变得庄重起来,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尊白瓷的妈祖像,虽然不大,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古董,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眉眼间透着一股慈悲和庄严。在妈祖像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炷高香,和一包用黄纸包着的元宝蜡烛。
  
  在这个年代,虽然提倡破除迷信,但在渔民的心里,妈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的精神支柱。科技不发达,天气预报不准,一旦进了深海,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全靠运气和老天爷赏饭吃。对于李沧海来说,这不仅仅是民俗信仰,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一种对生命的敬畏,一种从祖辈那里传承下来的规矩。
  
  “沧河,大壮,二强,都过来。”
  
  李沧海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仪式感。
  
  三个年轻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聚拢到船舱里。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变得更加凛冽,卷着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那是大海在展示它的威严。
  
  李沧海点燃了那三炷高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狭窄的船舱里盘旋,带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稍微冲淡了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桐油味和海腥味。
  
  “跪下。”
  
  李沧海率先跪在妈祖像前,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三个弟弟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狭窄的船舱里,四个男人并排跪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弟子李沧海,今日带领兄弟三人,出海谋生。”
  
  李沧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金银满仓,只求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兄弟四人,出入平安,顺风顺水。保佑这张网,能捞个满舱。”
  
  “若是此次能平安归来,弟子愿重塑金身,广结善缘,报答神恩。”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这不是迷信,这是他对这片大海最深沉的承诺。
  
  三个弟弟也有样学样,磕头祈祷。
  
  大壮跪得笔直,嘴里念念有词,那是对母亲病情的担忧:“娘娘保佑,俺娘咳血的毛病能好。要是这次能抓到大鱼,卖了好钱,俺给娘娘您捐个猪头……不,整猪!给俺娘买最好的药!”
  
  二强则是一脸的虔诚,额头冒汗,嘴里嘟囔着:“保佑咱们网网不空,保佑别遇到水鬼……保佑我能挣大钱,娶个像嫂子那样贤惠的媳妇,给老李家传宗接代。”
  
  李沧河则是双眼紧闭,脸色凝重,他在求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能平安无事,也在求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又强大的大哥能平安回来,带领这个家走出泥潭。
  
  拜完妈祖,李沧海将香插在用米粒固定的香炉里。看着那忽明忽暗的香火,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他出海,从来没有这么正经地拜过神。他总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或者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觉得命运不公,神灵不佑。结果呢?那是他一生悲剧的开始。
  
  这一世,他不仅要拜,而且要拜得诚心。因为他知道,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惊涛骇浪,还有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地”的鬼礁。那里隐藏着巨大的财富,也潜伏着致命的危机。
  
  “好了,神也拜了,接下来得看咱们自己了。人努力,天帮忙。”
  
  李沧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锐利,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罗盘、淡水、干粮,再过一遍。少一样东西,咱们就得死在海里。这不是开玩笑,这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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