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绝地反杀 (第2/2页)
张良辰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语气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一股凛冽的决绝:“那又如何?”
“血煞宗纵容弟子残害同门、抢夺宝物、作恶多端,本就与正道势不两立。就算没有小胖这件事,我们与他们,也迟早有一战。”
“更何况,赵无极亲手逼死小胖,此仇不共戴天。”
“就算血煞宗倾巢而来,就算前路刀山火海,我也必杀赵无极,为我兄弟偿命。”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柳如烟与柳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与支持。她们理解张良辰的心情,更认同他的选择。血煞宗恶贯满盈,本就该除之而后快,畏惧退缩,从来都不是正道修士该有的姿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青轻声问道,心中已然安定下来,“秘境即将关闭,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将血煞宗弟子混入秘境、残害同门的事情禀报宗门,让宗门早做防备。”
张良辰抬头望向迷雾尽头,那里隐约有一道青色光幕流转,正是秘境出口。他眼神锐利,声音沉稳:“先离开秘境,回禀宗门。赵无极被那老者救走,伤势必然极重,短时间内不足为惧。”
“至于他……”他顿了顿,眼底杀意森然,“只要他还活着,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祭奠小胖在天之灵。”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那道青色光幕疾驰而去。
迷雾渐渐稀薄,视线越来越开阔。
秘境出口近在眼前。
那是一道笼罩着淡淡灵光的青色光幕,光幕之外,已经能隐约看到青云宗后山熟悉的山峦轮廓、灵气流淌的气息,那是安全、是归途、是宗门的庇护。
柳如烟与柳青脸上,都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们历经生死,数次险死还生,终于要活着离开这片绝地。
张良辰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踏出秘境,回到宗门,她们两人便暂时安全,小胖的死、血煞宗的阴谋,也能公之于众。
可就在他脚步即将踏出秘境、踏入光幕的瞬间——
“嗡——!!!”
掌心的九宫天局盘骤然剧烈震颤,发出急促的嗡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危机感,如同冰冷毒蛇,瞬间缠住他的心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
“小心!!”
张良辰脸色剧变,来不及多想,猛地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剩余的所有灵力,狠狠抓住柳如烟与柳青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三人齐齐暴退!
“咻——!!!”
一道凄厉刺耳的血色锋芒,几乎是贴着她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一掠而过,狠狠斩在青色光幕之上!
“轰——!!!”
刺耳的轰鸣炸裂开来,光幕剧烈震颤,灵光四溅,一道道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显然受到了剧烈冲击。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一道狼狈而怨毒的身影,从出口旁的迷雾阴影中,缓缓踏出。
是赵无极。
他浑身衣衫破碎,焦黑的伤口遍布全身,气息萎靡紊乱,面色苍白如纸,显然被那神秘老者救走之后,并未得到妥善治疗,反而强行催动残余力量,一路潜伏至此,以伤换命,只为在这里守株待兔。
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到极致的怨毒与杀意,死死盯着张良辰三人,如同饿极了的疯狼,恨不得将他们三人碎尸万段。
“张良辰——!!”他嘶哑着嗓子,发出凄厉如鬼的狞笑,声音刺耳难听,“你以为,凭那老东西一句话,我就会放过你?你以为,你们能活着离开秘境?”
“我得不到的九宫天局盘,我得不到的奇门传承……谁也别想得到!”
“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诡异圆球,圆球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疯狂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这是……血煞宗禁器——血爆珠!”柳青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充满恐惧,“一旦引爆,方圆百丈之内,一切生灵、山石、草木,都会被彻底炸成飞灰!快跑!!”
张良辰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以他们三人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躲开血爆珠的覆盖范围。
一旦爆炸,她们三人,必死无疑!
“跑!!”
张良辰一声暴喝,没有半分犹豫,双臂发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将柳如烟与柳青朝着秘境出口的青色光幕推去!
“你们先走!!”
柳如烟与柳青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光幕,她们惊呼出声,拼命想要回头:“张良辰——!!”
“别管我!快走!!”
张良辰嘶吼出声,毅然转过身,直面那枚即将爆炸的血爆珠,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决绝。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身后,赵无极疯狂大笑,笑声凄厉而绝望,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报复的快感,狠狠将手中的血爆珠捏碎!
“哈哈哈——死吧!!你们都给我死吧!!”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天地!
血色的毁灭光芒以碾压一切之势疯狂炸开,狂暴到极致的气浪席卷八方,所过之处,山石崩碎,古木化为飞灰,连空间都仿佛被震得扭曲。
张良辰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在自己后背,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五脏六腑仿佛被尽数震碎。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风折断的断线风筝,不受控制地朝着青色光幕倒飞而去。
后背剧痛攻心,意识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后看到的,是柳如烟与柳青被推入光幕、满脸泪水与绝望的身影。
“对不……起……”
“小胖……我来……陪你了……”
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身躯软软坠入光幕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张良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熟悉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温和的药草香气,清冽而安心,不是秘境之中的血腥暴戾,而是青云宗丹堂独有的味道。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坐起,可浑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传来如同碎裂重组般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无比。
全身灵力枯竭,丹田虚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别动。”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床边缓缓响起。
张良辰艰难地转动脖颈,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云中鹤正坐在床边一张木椅上,一身朴素灰袍,一双浑浊却深邃的老眼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平日的淡漠,反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惋惜,有欣慰,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云……云前辈……”张良辰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疼痛难忍。
云中鹤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从身旁端过一碗还冒着淡淡热气的深褐色药汤,药香浓郁,灵力醇厚。他亲自递到张良辰嘴边,语气缓和了几分:“先把药喝了。这是老夫用十数种上品疗伤灵草熬制的固脉丹汤,能稳住你碎裂的经脉,修复受损丹田。”
张良辰没有推辞,微微张口,就着云中鹤的手,慢慢将药汤喝下。
苦涩至极的药汁滑过喉咙,落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浑厚的灵力,缓缓流淌至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碎裂的经脉与干涸的丹田,剧痛稍稍缓解,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一碗药汤饮尽,云中鹤放下碗,目光落在他苍白虚弱的脸上,沉默片刻。
张良辰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体剧痛,急切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云前辈……柳师姐……柳青……她们……她们怎么样了?”
他最怕的,是自己最后那一推,依旧没能护住她们。
云中鹤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她们没事。”
张良辰紧绷的心弦,瞬间一松,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干,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没事……太好了……
“你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将她们推入了秘境出口,她们只是被余波震伤,受了些皮肉轻伤,并无大碍。”云中鹤缓缓道,“醒来之后,确认你还活着,才被天璇宗的人接回去休养。临走之前,那个姓柳的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说等你伤好,必定亲自前来道谢,以命相报。”
张良辰轻轻闭上眼,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只要她们安全,便足够了。
可下一刻,他又猛地想起什么,心脏狠狠一抽,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颤抖:“云前辈……小胖……李小胖他……”
话语未落,已然说不下去。
云中鹤沉默了。
这位见惯了生死、心性淡漠的丹堂长老,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张良辰的肩膀,动作带着难得的温和。
“那孩子的事,宗门已经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惋惜,“他是个好孩子,重情重义,有血性,有担当,是个真正的兄弟,更是我青云宗的好弟子。”
“宗门不会忘记他的牺牲。”
张良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巾。
小胖牺牲了,可他连兄弟的遗体,都没能真正带回宗门,只能让他永远留在那座孤岛古树下。
这份遗憾,将伴随他一生。
云中鹤看着他悲痛难抑的模样,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小子,哭够了,就振作起来。有些事,老夫必须告诉你,此事关乎你的身世,关乎你手中的龟甲,更关乎你未来的路。”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泪水还挂在脸颊,眼中却充满了惊愕与疑惑。
“前辈……您说什么?”
云中鹤没有多言,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通体翠绿、温润通透的玉佩,轻轻放在张良辰无力的掌心。
玉佩入手温热,上面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青”字。
正是他的养父张青山,在他离开村子、拜入青云宗之前,亲手交给他、让他贴身佩戴、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失的那枚玉佩!
张良辰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指尖剧烈颤抖。
“这玉佩……”
“是在你重伤昏迷、神魂不稳的时候,从你怀中掉出来的。”云中鹤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老夫仔细探查过,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之中,藏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固的神识烙印。”
张良辰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神识烙印……
“那是……”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那是谁的神识?”
云中鹤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是你养父,张青山,亲手留下的。”
轰——!!!
张良辰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轰鸣,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盯着掌心的玉佩,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与狂喜。
养父……养父还活着!
他没有死!
他挣扎着想要猛地坐起来,身体却传来剧痛,被云中鹤稳稳按住。
“别激动,稳住心神,听老夫说完。”云中鹤沉声道,“那缕神识极为微弱,显然是你养父在万分危急、生死一线的关头,强行燃烧自身神魂留下的,坚持不了多久。老夫已经用丹力将其暂时稳住。”
张良辰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通红,紧紧盯着玉佩,心跳如擂鼓。
云中鹤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温和醇厚的灵力缓缓注入玉佩之中。
下一刻。
“嗡——”
翠绿玉佩微微发光,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一道熟悉、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与郑重的声音,越过岁月与距离,清晰地在张良辰的脑海之中缓缓响起——
“辰儿,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为父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不要找我,也不要担心我,更不要试图立刻追寻我的踪迹。”
“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那是我一生的使命,也是我无法逃避的宿命。”
“你掌心的那枚龟甲,并非凡物,其真名——九宫天局盘,乃是上古奇门遁甲一脉的镇脉至宝,统御八门,沟通天地。它主动选择你,说明你天生与奇门大道有缘,也说明,你注定要承担起这份传承,扛起这份责任。”
“八门禁地,局主恶念,值符殿传承……这些东西,你现在还不需要懂,也接触不到,但迟早,你都会面对。”
“记住为父一句话——八门齐开,方可逆天改命。孤身独行,唯有死路一条。”
“辰儿,你长大了,也变强了,为父很欣慰。但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远远不足以面对未来的风雨。”
“若想真正掌握九宫天局盘,若想解开所有谜团,若想找到为父……你需要去一个地方。”
“——洞真天,值符殿。”
“那里,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有奇门遁甲最完整的传承,也有为父在等你。”
“但是。”
“想去往洞真天,想踏入值符殿,你的修为,至少要达到金丹期,才有一丝资格。”
“所以,辰儿,不要冲动,不要寻死,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好好活着,拼命修炼,拼命变强。”
“为父在值符殿,等着你来找我的那一天。”
声音渐渐消散,玉佩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彻底恢复平静。
张良辰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希望。
养父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他没有抛弃自己,他只是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洞真天……值符殿……金丹期……
一个个陌生而神秘的名字,在他心中深深扎根,化作最坚定的目标。
“云前辈……”张良辰猛地抬头,看向云中鹤,眼中不再有悲痛与迷茫,只剩下燃烧的火焰与磐石般的坚定,“我要去洞真天,我要找到值符殿,我要去找我的养父!”
(第二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