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贝斯山迷雾 (第1/2页)
两日后。
“副将,不能再等了,请您允许我去北境支援!”颜童在主会议室隔壁向北唐穆西请命。
“你的职责是留守一分部。”北唐穆西拒绝道。
“主将那边已经断了联系,不能靠第五部长一个人传送战况过来了!”颜童据理力争。
“我说了,你的职责是留守一分部。现在北冥状况未卜,整个一分部由你代理,你哪能说走就走。”
“正是因为我们部长现在这个样子,我更得代替他去北境,不然等他醒过来,我怎么向他交代!”
“颜童!你是军人!不单单只是北冥的哥们儿!不要说他现在没有醒来,就算他醒来了,也得听军政部的调遣,我是不会让一分部去北境的!你和他必须留在菱都驻守!听懂了吗!”北唐穆西喝止道。
“副将!”颜童还想争取。
“好了!不要再说了!”
“副将,您快过来!第五部长她那边有情况!”士兵从会议室跑过来,急促道,“赢部长让您二位赶快过去。”
二人听罢,赶忙返回会议室。
北境的战况愈演愈烈,通讯部与北境部队的联络一再中断。管赫同样在国正厅忙得不可开交。军政部会议室内,一面影画屏上正显示着梵音那边的状况。所有人都在凝视着,片刻不敢错过。崖青山此时浑身发抖,太阳穴青筋暴突。崖雅身形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嘴角都被她咬出了血。
“你伤的他?”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冰原响起。
“谁?你的小男人,还是别人?我伤的人可多了。”一个贱鄙的声音从粗壮厚重的喉咙里发出,那人话说得生涩含糊。
“北唐北冥。”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梵音的背影出现在影画屏上,僵硬,嶙峋,一动不动。
随即,影画屏那边传来狂妄无节制的浪笑,笑得好像要呕出来一般:“你说谁?我没听清?”紧接着,又是一串狂笑,“一个臭虫的贱命,沾点我留在杂草上的口水都得死。没让他给我喝了,已经便宜他了!”梵音双眼登时殷红一片,僵立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大口吸着气。“不过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找他,让你们做一对,一对,一对什么?臭虫话怎么说来着的?一对亡命臭虫!”一阵狂笑再次掀起。“你们就配比个臭虫!”那人还在说着。
突然,影画屏里传来铮铮巨响,好似坚固的冰面被重重锤击着,要掰裂开来。紧接着,那声音又好像是从骨头关节中发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麻,神思战栗。
一声似鬼似妖的怒吼从梵音胸腔深处迸发出来!那共鸣声厚重低沉,震破寒霄,回荡在空中,好像一头野兽。“我要宰了你!”梵音猛然冲向敌人。
“野鬼!”崖青山登时睁大双眼,不禁大声喊道,砰地从座椅上立了起来。与此同时惊站起来的不止他一人,冷羿也猛地凿向桌子,腾地站起,同时喊了出来“:野鬼!”不知何时,会议室门口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他站在那里,轻飘飘的,好像脚不沾地。影画屏里刚刚发生的一切被他尽数收在眼底。只见那人面色冷厉,目露凶光,双拳紧握。
“部长!”颜童回头惊诧道。
两日前。
北冥接受了崖青山的治疗,昏迷在病床上,保住了性命。北境的战况却没有给身在前线的任何一个军人片刻喘息的机会。
军政部的第二影画屏上,渐渐布上了白色雪花,北境贝斯山脉南部靠顶端的地方起雾了。木沧率领的第二分队传来的影像越来越不清晰。北唐穆西坐在位子上,已经多时没有开口了。
“木沧,注意你那边的路线方向,雾气越来越大了。”终于,北唐穆西开口道。过了许久,对方才传来一句:“好。”北唐穆西掐算着,这条路是通往北境镜月湖的必经之路。
中午,有士兵进来送饭。北冥、颜童、白榥、崖青山都缺席,其他人也没动碗筷。穆西思忖片刻,开口道“:赶紧吃饭吧。”
忽然,只听穆西身旁的一处通信设备中传来咝咝啦啦的声音,那声音不是来自影画屏,而是军政部自己的通信设备。
“副将,我是梵音,听得到我讲话吗?”传话的正是第五梵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极不清晰。
“梵音,我是副将,你那边什么状况?”北唐穆西听声立刻回复道。许久,梵音的声音不再传来。
原来,梵音在与木沧确定过位置后,继续奔走在茫茫林海雪原之中,中午时分几乎到达了贝斯山中段。按时间推算,木沧已经越过贝斯山南部,往北部挺进了。
越近山脉深处,越是林深茂密。虽说此时已是正午,梵音抬头望去,却几乎看不到日照。大树参天,遮云蔽日,纵观山脉,林间一片灰暗。
梵音停下脚步,拿出罗盘,辨别着方向。长年的积雪越来越厚,早就没了路,白雪没过梵音脚踝。梵音手中的罗盘旋转着,红色指针很快指明了北面的方向。
梵音迅速收起罗盘,继续前进。连日的奔波,梵音灵力耗损极快,可此刻,她不敢有片刻耽误。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袋,晶石还算平稳。
又往北面进发了一段时间,梵音再次停了下来。林间光线越来越暗,方向也越来越难以辨别。如此这般,梵音停下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间隔越来越短。直到最后,梵音几乎每五分钟就要停下来确定一遍方向。
这次,森林里连最后的光柱也没有了。梵音额尖的密汗已经渐渐渗了出来。她再次拿出罗盘,手心已布满了汗。罗盘打开,她预料的情况还是出现了,罗盘失灵了,指针在罗盘里胡乱摆动着。梵音的心沉了下去。
黑暗无际的森林,参天密网般的树影,不禁让人有些恐慌。梵音定了定神,又看了看罗盘,彻底死了心。
她凭感觉走了几步后抬头望去,密不见顶。梵音一个纵跃,翻上树干,连踏五步,见脚底扎实,接连又是数十步,踩着树干,往树尖跃去。向上约奔走百米,梵音渐感树干虚晃,许是快到树梢了。一个凌跃,梵音落在了顶端,脚尖轻点着枝丫尖尖,树枝微弯禁受住了她的身量。梵音身法利落轻盈,好似一枚银针。
梵音再次望去,薄雾漫漫,她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好似立在云端。梵音沉着片刻,抬手向天空一掷,数枚凌镜飞去。原想着,凌镜八方,能帮着自己辨别方向,可谁知,凌镜虽是停在天际,然而此时方圆百里,已经都布满了迷雾。梵音的心渐渐悬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从树尖落下,双脚点地。扑通一下,厚雪没过小腿。薄雾慢慢沉了下来,眼看这森林要被这瘴气掩盖了。
“佐领,您现在还能明确您的位置吗?”梵音发出讯息,等待着。片刻之后,无人应答,梵音再道“:佐领,听得到我说话吗?请回信。”又是少时,仍无人回应。
就在十分钟前,梵音还和木沧互通过讯息。“副将,我是梵音,听得到我讲话吗?”梵音耐心等待着,暂定心神,毕竟她和军政部的通信是由军政部本身全力维持的,轻易不会出现纰漏。这要比联络同是身在北境恶劣环境下的其他分队容易些。
“副将,我是梵音,听得到我讲话吗?”没过多久,梵音重新问了一遍。
她盯着手中的信卡,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出现。梵音收起信卡。周围的迷雾越来越浓,她不能在此耽误下去了。
此时的军政部内,北唐穆西焦急地等待着。“梵音,我是副将,你那边什么状况?”北唐穆西再次询问道。然而对方毫无回应,最后连嘈杂的咝啦声也彻底消失了。
北唐穆西眉头紧锁,回头看向第二影画屏,木沧的状况也愈加不明。“木沧,听得到我讲话吗?”时间慢慢过去,木沧的第二分队也是再无音讯。
国正厅会议大堂内,各部指挥官都在密切关注着战况。只见通信部总司管赫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制服的领口都松了。他慌忙来到姬仲身边,焦急道:“国主,木沧二分队的通信中断了。”
“你说什么?”姬仲平缓道。
管赫心中一紧,赶忙重复解释道:“木沧二分队的通信中断了,我已经试图连接上百次了,但信号还是中断了。现在正如您所看见的,他们的画面已经完全静止在贝斯山脉中段,没有再前进。”
“怎么回事?”姬仲不慌不忙道。
管赫一顿,不知姬仲问的是什么意思,但他脑筋一转,赶忙道:“贝斯山脉辽阔千里,情况复杂多变,通信设备暂时无法接通,不过我已经派人再去修复了,直到修复成功为止。”管赫本想加一句“请您放心”,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还是收回了想要说的话。
“那边是不是起雾了?”姬仲随口问道,不显急恼之色。
“是!”见姬仲如此,管赫更是心中忐忑,虚汗直冒。
“大雾?”
“是,很大。中断联系之前,大雾几乎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管赫偷偷瞄着姬仲,见他不语,又壮着胆子再补一句,“现在肯定更大了。贝斯山的大雾俗称‘迷雾’,只要一起,顷刻就能掩人视线,使人迷失前路。即便是当地人,也没有在雾散前成功逃离迷雾的。听说,被迷雾笼罩的植物都难以呼吸生存,所以长信草肯定是在大雾来临后失去了活性,导致通信全面中断。”管赫一口气说道,希望自己这些解释能让姬仲熄火“,但属下定当竭力而为,一定帮助军政部恢复联络。”
“木沧带领的第二分队有五千人之多?”姬仲的话和管赫方才的叙述毫无关联,似问似答道。
“啊?”管赫一愣,紧接着道“,是,是的。”
“北唐穆仁那边状况怎么样了?”姬仲道。
“主将那边没事,通信通畅。只不过主将从没有传信息回来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私下和军政部单独联络。”
“嗯?”姬仲表情微动,稍稍侧脸。
“是这样的,我们只负责传讯军政部前线的战况画面,但各个部长间与军政部私下的通话,我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会直接回复军政部。”管赫解释道。
“如果你的画面终止了,军政部自己有办法恢复吗?”
“暂时还不能,画面传送的技术复杂,没有通信部的支持,军政部也无法时刻看到战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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